“没关系,碎了就碎了,碎玻璃就在地上摆着就行,等我回去收拾。”
“不用道歉,吓坏了吧,在客厅找个喜欢的电影看,或者回房间玩会儿拼图。只是个水晶球,不用太担心。”
门板被人敲响,席晖没等他回应便兀自进门,宴时抬眼无语地别他一眼,看向手机的时候又换成了方才的模样。
“你先睡觉,我今天有点忙,要晚点回家。”
“晚安。”
挂断电话,席晖站在办公桌前神色淡淡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宴时不看他,把手机放进抽屉里,带上手套:“今天又怎么了?”
“今天有点不舒服,再给我来一针。”说着,坐到一边,挽起袖子,露出血管,眼神看着还在原地不动的宴时,示意他快点。
宴时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人长没长脑子,上次是那么苦口婆心,结果呢,人家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还说什么会考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打,我看你还不到指标,自己忍忍吧。”宴时觉得自己简直是对牛弹琴,话里带着刺。
人家不给打,席晖也不能强摁着他的手给他注射,于是放下袖子,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宴时余光瞟他确实是有点不舒服,虽然不会给他打针,但还是出于职业素养询问了病人的情况,问他是因为什么产生了波动。
席晖继续揉着,他总觉得自己的头出了问题,脑海里一直在回放搂住礼清那瞬间的画面。
所有的感官全都被放大,扑面而来的是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什么香型,闻起来温暖清新,臂弯是对方的腰背,薄薄一片,一点肉都摸不到,活像是副骨架,但那一刻抱起来又软绵绵轻飘飘的。
席晖从来没体验过这种场景,他头一次知道,人可以在一瞬间感知到这么多东西,而且记忆还这么深刻。
当时的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立马制止了自己的思绪,用这样露骨的想法窥探别人的身体是不礼貌的。
于是他只好用自己的羽绒服包住礼清,以此作为身体接触的隔断。把人放下后又把衣服留下,因为上面不可避免地会沾上礼清身体的味道,他现在拿回来说不定脑子又会胡思乱想些什么,于是干脆放那了。
现在宴时问起,那一刻的触感瞬间涌了上来。
眉头一点点皱起,房间里沉默良久,宴时看他这么纠结,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有事,结果就等来一句:
“没什么事。”
宴时:……闹呢。
“有事没事啊你。没什么事你怀念这么半天?”
席晖这人就是纯爱装,也不知道整天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
宴时在心底腹诽,全然没注意对面坐着的人眉头皱的更紧了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骤然松开。
见自己说这么多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宴时脸上的肌肉走向都被气得变形,好在他即使压制住了。
他长了张闲不下来的嘴,“你那个公司最近怎么样了?我听人说是你那个后妈捣的乱,现在解决了吗?”
席晖放下手机,终于肯理他一句:“正在处理。”
宴时啧啧称奇:“竟然还有你一时半会搞不定的东西,要我说啊,当初你爸死的时候就不该太给他们面子,狠狠从他们那扯下来一块,拿住大头,你在家里哪至于这么受气。”
“当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说这些没什么意义。”席晖看了眼时间,起身:“我还有会,先走了。”
宴时还是好奇,上身趴在桌面上,眼巴巴问他:“你真不跟我说说今天来找我的原因啊?我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席晖头都没回,回应宴时的只有房门关上的声音。
出了医院大门,冷风吹醒了席晖混沌的脑袋,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对一个人身上的味道记忆如此深刻,以至于到了下流的地步。
对,这样怀念着自己侄子未婚夫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流氓行径。
席晖这么跟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