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像是惊雷炸响后,耳朵听任何东西都隔着一层膜一样,什么也听不清楚。
此话一出,席晖眉毛压低,像是没听清楚刚才的话一样眯起眼睛。宴时则是蹭的坐了起来,像是装了弹簧一样。
“别说胡话了。”席晖不甚赞同地看他,事至于此,他还是不明白礼清今日为什么突然发疯一样。
礼清不赞同他:“我没说胡话,不是宴医生说的:这种病需要进行性行为?”
“他的话夸大了很多……”
“你闭嘴。”宴时走到礼清面前的人,转头呵止席晖,而后又转回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你确定想好了?”
礼清顿了下,还是点头。
宴时扬起眉毛,眼珠子转了个来回,随后一拍手:“这不就行了,有什么值得推过来推过去的。”
他指指席晖:“你有病。”
又指指礼清:“你想帮他。”
“这不皆大欢喜吗?”
席晖头疼得厉害,一个礼清就够他对付的,现在宴时也跟着一起闹腾,实在是惹的人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像是直到他要说什么一样,宴时提前抬手制止,随后凑到他身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你别傻犟了,看不出来人家也对你有意思吗?既然你们相互有好感,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凑到一起?”
席晖十分不赞成地看他:“你明知道他是同季的未婚夫。”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让他变成你的未婚夫。不过是各取所需,结婚之前就这一点时间,他还能为他自己找一点快乐,等跟席同季结了婚之后,他还能有什么机会能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爱已经没可能,他就剩个喜欢的权利了。”
宴时略带怜惜地看了礼清一眼,语气低沉:“就当是为你把他跟席同季绑在一块的赔礼,让他最后再开心一段时间有什么不好?”
听完他的话,席晖没有还嘴,他目光深沉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礼清。
眼睛很亮,脸很小,皮肤很白,属于一眼就会让人看见的类型。正因此,那天他在一沓照片里第一眼看见了他,由此选出了席同季合适的未婚夫人选。
宴时说的一点没错,这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吗?先把人推进火坑,后又于心不忍出手帮忙,这不就是借着他的身份和权利地位推着礼清喜欢上自己吗?怪不了他,只能怪自己。
情势已然明朗,席晖认下了这桩官司。
宴时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向席晖,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助纣为虐。
但哪有人一辈子都能踏踏实实度过,都得有点罪恶感才能感受到活着。
宴时来的时候带了什么药来,走的时候就原封不动地又带了回去。
席晖太阳穴在发胀,他看礼清一直站着,让礼清坐过来。
身旁的沙发陷下去一块,席晖觉得身子也倾斜了点。
“现在就要做吗?”
“什么?”席晖像是没听清楚。
“现在就要治病吗?在这儿?”礼清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但他好像没有察觉,依旧板着一副严肃的模样。
席晖一怔,像是没想到这一点,他眼皮上下动了动,觉得太阳穴汇聚的血液又多了不少。
“……晚上吧。”
礼清乖乖哦了一声,心想刚才的话显得自己很心急。
席晖自然也是感觉得到,气氛温度持续下降,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思来想去还是没接着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席同季的事情来。
“同季自己在外面?”
“嗯。”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粗略算了下礼清应该已经出来了半个多小时。
“拍卖会应该还在进行,你可以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礼清现在也觉得尴尬,其实那会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一样模糊,现在突然从水里出来,后知后觉有些忐忑。
“不用了,刚才已经选了一件。”
席晖问他:“选了什么?”
“一幅画。”
是那副月亮女神的画,席晖想着,嗯了一声:“挺不错的。”
回到包厢时,席同季脸已经垮到地上了,眉头揪着一小块,在额头前凸起,看起来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