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雨未歇,直至凌晨四点多才停了下来。
五点,礼清早早睁开了眼,他睡不着,但大脑依旧难以运转,尝试着几次掀起眼皮都觉得眼球酸涩,只好翻了个身继续闭上眼。
“礼清?”身后有人轻声叫他。
翻身看去,发现席晖正看着他,不知道是刚醒还是一晚上没睡,眼白完全被红血丝覆盖了。
同样憔悴的面容映在对方眼底,是为了同一件事。
席晖从床上下来:“再睡一会儿吧,有什么想吃的早饭,我去做。”
礼清睡不着,也不想起,但现在看见席晖起床了,他也没了睡觉的打算,从床上坐了起来,手背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睡不着了,我跟你一起吧。”
自从席晖和礼清住进这栋别墅,就很少能看见佣人的身影,最多就是傍晚来人收拾一下,没有人冷嘲热讽,没有人尖酸指责,明明才住了几天却给人在这里住了很久的错觉。
席晖从抽屉里拿出新的围裙穿在身上,礼清走到他身后把两条带子捏在手里系了个蝴蝶结。
席晖站在灶台前,礼清就靠在门框边上看他做饭,抽油烟机发出轰轰的声音,厨房的窗户半开,昨晚上被雨浸湿的泥土气味钻了进来,夹杂着被剩下的油烟的味道一起钻进鼻腔,礼清闻了几口,就有些反胃,额头上下意识挤出几条细纹。
随之而来的还有控制不住的委屈,他明明是个男人,却怀了孕,男不男女不女的,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看着席晖忙碌的背影,对方的背很宽,从他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席晖的脸和眼睛,但他却觉得席晖会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用怪异又懊悔的眼神看他。
席晖有没有可能会后悔,后悔找了一个会怀孕的男人,给他创造了一个这么棘手的麻烦;会不会昨天晚上睡不着觉就是在思考该怎么和自己划清界限,不被自己拖累……
“好了,去洗手吧。”
席晖关掉油烟机,轰轰的声音消失,礼清垂下眼帘,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意兴阑珊地结束了早饭,礼清像往常一样准备收拾碗筷,但被席晖抢了先。
“我来。”席晖端着碗筷回了厨房。
礼清在原地愣了会儿,把桌上剩余的盘子端了起来,一起进了厨房,在席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转身离去。
他板着脸往卧室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不想再看见席晖背对着他。
席晖看着他上了楼,把餐具放进洗碗机里,洗了洗手,也上了二楼。
再看见礼清的时候,发现他又躺回了床上,席晖悄声走到床边,礼清背对他侧躺着,在他的视角正好能看见对方眼角的泪花。
他坐到床边,抬手放在礼清肩膀上,礼清扭了下身体后便安静下来。
“我今天再去一趟医院,看看有没有不伤身体也不用分娩的方案。”
席晖看见在他说完后,礼清的眼睫毛动了动,眼角的泪水又多了些。
“你怕我了吗?”
“我为什么怕你?”
“因为我是个能生孩子的男人。”
“因为这个我就会怕你吗?”
“那你肯定也得有后悔的感觉,后悔不能提早知道我会怀孕,是个大麻烦。”
席晖终于知道今天早上礼清情绪不佳的症结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