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馒头。”
“那是什么?”
见着弥愿也没有想要告诉他的意思,他撇了撇嘴,也不自讨没趣了,回板凳上继续坐着,只是把屁股底下的东西挪了个位置。
他还是想凑近一点儿的。
弥愿把面粉和在一起,跟洗衣裳似的揉搓着,直到揉成了一个面团儿。贺江生看着就在想是不是要拿个搓衣板来比较合适,但他没问,毕竟他确实不太懂,也看不明白。
药房其实没什么做吃食用的,只有一个煎药用的小火炉,还有一盅小瓦罐,不过两手一捧的大小而已。
热气升腾,咕咕的冒着泡,弥愿择了两皮菜叶进去,而后把那个小面团捏在手上,从虎口挤出,一个一个疙瘩似的掉进了瓦罐里,用汤瓢搅了搅,没过多久就盛在碗里了。他抽出来一只调羹搁在碗沿,置在桌案上。
“寺里不许荤腥,将就吃点吧。”
贺江生心头一喜,忙不迭把凳子挪到桌子边,拿起调羹就要往嘴里送。
“味在碗底,你记得挑起来,小心烫。”说完便走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贺江生搅和了一下,原本的清汤却变了颜色,成了淡褐色。用调羹舀了一点儿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凉了才小心凑上去吸溜了一口。
正好。
这次不只是放了盐,还放了酱油,总算不是嘴里没味儿了,要是能放点儿葱段就更好了,可惜见不得荤。
屋里只有一点儿微弱的烛光凉着,还有炉火里的微光。这个季节有些冷了,屋子小了点儿,但恰好这么个小火炉能温着点儿。
窗外偶尔传进来一两声鸟叫,布谷布谷的。差不多快到亥时了。
一阵风吹来,听的哗哗响,院里叶子直落,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寺里都歇息的早,一般到了戌时末就都进禅房入睡了,更何况福生空净都年纪尚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白天都做得都是些杂活,困得也早。
没一会儿一碗疙瘩汤就见了底,他闭上眼睛想梳理一下今日的事情,可不知怎么,思绪却越飘越远了,他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沉。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水里的时候,他就这么沉在江中,任凭江水流,也不用去管,飘到哪儿便是哪儿。
他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叹息声,而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罢了。
江水东流我依旧。
贺江生翻了个身,把被子往颈窝掖了掖。约莫是睡相的问题,肩膀旁边一个豁口,风直往里面灌。他又往旁边去了去,左腿就这么掉下了床,这才猛的一惊醒。
不耐烦的睁开的眼睛,屋里昏沉沉的,就和他一样,窗户透进来的没什么光。
不对。
他这才好似想起来什么。
他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昨天不是在药房吃宵夜吗?他记得他是吃完了东西顶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了来着的。
他下了床推开窗户,今天的天气仍旧不是很好,阴沉着天气,看不见光亮,但好歹是没下雨了。
他走到盥洗架前,搓了搓毛巾,手刚一碰到水就缩了回去。
水是冷的。
更何况是晚秋的早上。
只能先将就洗洗了,这一机灵他的睡意也彻底没了。天气如此也看不出什么时辰了,不知道现在起来还能不能赶得上早饭,万一太迟了那馒头外头一层皮都皱巴了,实在不堪下嘴。
刚一推开门,凉风就冲进了屋里,把身上仅有的暖意也给吹散了。
视线随便转了一圈,就看见院里的石桌子边围坐着弥愿和向秋茁,两个人面前各放着一杯茶,嘴巴也没动,也不知道是在等谁。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便跨了几步下了台阶。
正准备往两人那边走呢,突然响起了几声叩门声。
就他离门最近,还正好站着,两人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了,让他去开门。他心里想着这人还怪礼貌的,来烧头柱香还先敲门打个招呼。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因为门闩还没撤下来,怪不得敲门呢。也没多想,抽开木闩两手往里一拉。
来的这人他认识,是寻礼,后面还跟着个人,没见过。
等等。
寻礼?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