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小友言重了,这一身提花绫织造可是价钱不菲,那里能比得上贵家在朝为官,这画不过是充充门面的物件儿罢了。”
贺江生也没搭腔,反倒是打量了一番,岔过话头,“文幽兄也是真男子,先前敲门也没问声来人是谁便直接开了门,万一是到府上打劫的又当如何呢?”
梁敬兰倒是没想到贺江生会问这话,一脸诧异,“真男子算不上,不过有些莽撞罢了,再者说,府上家丁众多,亦有门童把守,飞贼何以入府?除开府里角色,还真不会想到有别人。”
那可不一定,贺江生心说之前他都潜到内院去了,万一说真有什么江湖奇人要来借点细软不是轻轻松松?
“也说了是飞贼,家贼可比飞贼难防,这万一府里有人起心,杀人灭口也是有的。”
听见这话梁敬兰面上已经有些不悦了,但还是克制住了气性,“小友这话是何意?”
贺江生像是没听出来他话底下的冲劲,轻笑了声,摆摆手,“诶,梁兄可别生气,玩笑话,切莫当真啊。”
这话旁的人听来确实刺耳,梁敬兰的面色也没了耐性冷了下去,“那便多谢小友关心,这也探查过了,若是没有其他要紧事,在下也要就寝了,明日还要早去学堂,实在不宜歇息过晚。”
弥愿听见逐客令也没有多做解释,将人扯到身后行了一礼,“受人之托深夜登门,打扰歇息,施主莫要怪罪。”
梁敬兰也没了先前的客气,但碍着弥愿拦在前面他也不好拂了面子,所谓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又不得不应付着,“大师多虑了,在下身上单薄,也不便出门相送,二位请便吧。”
弥愿点了点头,转身往房门外走,临了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若是近来在宅院里见了什么符文表纸,还请告知古佛寺的僧人,多谢。”
梁敬兰拢了拢衣服,潦草的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等二人出了门,才刚走不远就听见“砰”的一声合门声。
“这书生甚是无趣。”
弥愿望着贺江生,静静地问他,“你可看到了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贺江生也没说话,在想些什么东西,面色有些凝重,良久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再看看吧。”
“我记得您早些年是在周家当差吧。”向秋茁用杯盖刮着茶盏里的浮沫,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向少爷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梁春林把茶盏搁在桌上。
向秋茁脸上挂着笑,“您别多想,我是想着您与周家交好,周家公子如今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梁姑娘同他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不知有没有……”他这话也没说完,算是试探下梁春林对这事儿的态度。
梁春林皱了皱眉头,喝了口茶,“姑娘家家难免有些小性子,但这婚姻一事还得从长远来看,向少爷这样的大家,应当比我更为清楚才是。”
向秋茁陪笑,附和着说是。他问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周和祥的身上的病已经确定和梁家必然有关联了,加上梁含钰自己的说辞,水魈的由来也是因着这层关系,他们得需知道梁春林对此事知不知情。
如今看来,他是知道梁含钰对周和祥的心思了,但他对周和祥现在的境况应该是不算了解的,那化鳞病的事情他应当也是不知情的了。
两人聊着,没过多久弥愿和贺江生就从正门进来了。梁春林有些急,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还差点没站稳。
“大师,怎么样?可有查到些什么怪异之处?找到了解决的法子了吗?”
“现下也还不能肯定,需要先看看令嫒的情况才行。”
原本还激动着的梁春林突然卡了一下,有些为难,“这……”
一旁的陈季弘有些看不下去了,凑过去拉住了梁春林,耳语了几句,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决定带着众人去看看。
弥愿的医术他是知道的,什么疑难杂病都有的治,但他没有想过去古佛寺请弥愿。城里的寻常百姓去寺里寻医是正常,毕竟也有穷苦人家请不起郎中,瞧不起病。他们这种家境殷实的也不愿同小民同争。
二来,凡是城中大户请了弥愿看诊的,无一不是重病,怪病,如果他去了坊间必定会有传闻。且不说对姑娘如何,就是梁家传出这种事也不像话,搞不好传到府衙被李同知知晓,对梁含钰而言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请些江湖先生或是郎中看病尚且可以偷偷打听,亦或者多发点钱封口,但这尊真菩萨可不同。
佛不言,人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