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见他如此,便直接投进了吻里。
他合上的时候汁水在嘴里炸开,是酸的。
他很恼,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来捉弄他,他在水面上打了个转,然后潜到江里猛吸了一口水,直接冲越出水面,照着那小光头的面门就是一喷,身上都湿了。
小光头一边跑着躲开乱叫,嘴里说着什么。
“我我……我不知道这是酸的啊!对不起对不起嘛……你别生气啊!”
贺江生发泄完了也不动了,沉在江堤看着这小孩还想干什么。
小光头又剥开一个橘子,这次倒是没直接丢给他,而是先放在嘴里尝了尝,他好像知道了面前这江豚听不懂人话,便只能指着手里的东西连连点头。
贺江生见他都吃了,便选择再相信他一次,于是浮出水面,再次张开了吻。
小光头忙不迭有给他丢了一瓣,这次贺江生小心翼翼的合上嘴。
甜的!
他第一次尝到这种味道,是他在江里没有吃到过的。
他在水里打了个转,又是同样的动作。
小光头见他又沉下去吸水,面上有些慌乱,连忙摆手。
“我尝过了是甜的,你不能欺负我呀!”说着便把胳膊当在面前,生怕又是一道水柱冲过来。
不过这次倒是和他想的不一样了,只见江豚的头仰着天,水柱是往天上喷的。星星点点的水滴从空中落了下来,被太阳一照晶莹剔透的,就像琉璃一样。
“我叫余清棠,余数的余,清澈的清,棠梨的棠。你叫什么?”
“那我就就先叫你小鱼吧,好不好?小鱼?”
“回去了我给你想一个好听的名字,下次告诉你,行吗?”
贺江生想着,这个小孩是谁呢?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但是又这么熟悉呢?
他应当是见过的吧。
贺江生只觉得好久没有睡过这样好的觉了,他的思绪慢慢回笼,睁开了眼。
看见的不是船棚的逼仄棚顶,而是远远悬在头顶的屋顶。他疑惑了片刻,终于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爬起来看看,胳膊一撑却屋里的瘫软了下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挨着他的身子,右手一摸过去,静脉、指节、皮肤……
是一只手啊!可他旁边并没有躺人。
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赶忙用右手抓住,想要拿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死人?还是活人……
“吱呀——”
他循声望去,只见门开了一个缝,隐隐有影子透了出来,他的心脏跳得慌乱,眼睛死死盯着玄关。
不管是什么,不能趁人之危啊!趁你病要你命是小人思想啊!
只见一角菘蓝的袍摆露了出来,紧接着便是弥愿的身子,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醒了?”
贺江生如蒙大赦,心里的鼓点才慢慢缓了下来。
可事情还没完,他忙把右手抓着的胳膊从被窝里抽了出来,“和尚!我床上有人!”
他喊完之后只是盯着来人的表情,见他叹了口气心里倒是没由来生出股火。
弥愿像是察觉到了他的面色变了,缓缓开口,“睡麻了换换便是了,举着自己的左手是要给我看什么?”
听见这话他才想起来好像的确还没看过自己抓的到底是什么,低下头一望,才发现原是右手举着左手。
是的,好像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巷道要用左手。他的脸不由得烧了起来,只觉得涨的厉害,干脆又躺了回去,被子蒙头。
床边微微塌陷了下去,他微微把被子挪开。弥愿用调羹搅着一碗褐色的水,闻着味儿贺江生就会觉得舌头发苦,好似又回到了八月底在古佛寺过的近一个月苦日子。
他又把被子给蒙了回去,弥愿则是拍了拍他。
“我觉得我好了,我能不喝这汤吗?”隔着被子声音发闷,但弥愿又怎么会依他。
“你昏睡了一整天,要不是林师傅赶,又怎么会这么早到镇上来给你寻药?”
闻言贺江生把被子一掀,有些意外,“就到了?!”
“快喝。”
看着伸到嘴边的汤匙,无法,他皱着眉吸溜一口,也不过舌头,直直咽了下去,可苦味仍就是停在了嘴里。
“那林伯呢?”
“走了。”弥愿又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凉了才喂过去,“放心,把余下的散着的七钱银子都给了。”
听见弥愿这么说他才又靠了回去,林伯走这么一趟回去不一定能拉着客,他家里还有个孙姑娘要抚,能多给些就多给些吧,只是这么一趟远门他并没有带多少,无非五两银钱,住店吃食一除开,不过还剩三两,还有返程的路费和去水佛村的盘缠,要是带的多就好了。
早知道就不嫌麻烦了。
“你睡着的时候总是不安稳,是梦见什么事儿了吗?”
贺江生听他这么一说,忙接话茬:“我和你说,我做了个甚是奇怪的梦,梦见……梦见……”
他拍了怕脑袋,他明明记得是个古怪梦,按理来说他应当记得清楚才是,可这时回想倒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罢了,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贺江生嘟囔着:“怪哉怪哉,我分明记得清楚来着……”
弥愿听着,只是一笑。
“笑什么?”贺江生不解。
弥愿摇了摇头,道:“不记得的梦,应是个好梦。”
“忘了便忘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