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秋茁看了一眼寻礼,摇了摇头,“我们做了个障眼法,用节草人替了他的身,在外人看来也没什么差别,反正他们也不会下去,只要不用血污破了法,应当是不会发现的。”
贺江生这才放下心来,“那你们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这儿的?”
“不是说有人牙子要拐了人要卖到这里来吗?我们便是冒充的那贩子,不过他们是在山那头接头的,从不进村,我们倒是进了村了,可能也是发现了,但为什么没说破我们也不清楚。”
说到这儿他也叹了口气,毕竟也是头一回离了家来闯荡,便遇上了这般棘手的事情。贺江生这时候也才发现,向秋茁身上没穿他往日的衣裳,只有床上堆着的粗布短袄。
接着他又说:“倒是天刚黑的时候我们听见说什么菩萨发怒了,菩萨流泪了,什么怕是要有灾祸了,想来明天要酬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小孩有关系。”
他们昨天刚来的时候赵元济很是诧异,毕竟这两个人他从未见过,但问的问题也都能答得上来,虽说可疑,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两人安排在这个地方,也没限制他们的走动。
只有那个佛堂格外不一样,白天也是关着门,也不见有人去参拜,除了明面上挂着个牌匾写着字儿,叫人是怎么也不出来是烧香礼佛的地儿。
他们想要过去看看便能看见有人偏着头注视着,看起来是随意走动,门前也没置人看守,但这怎么看都是监视。倒真是和这四山围猎的格局一般,是在请他们入瓮。
等到晚上的时候两个人便想出去一探究竟,可临了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外头便聚集了不少金童玉女,且路上也没半个人行走。
于是他便摆了和四灵镇宅的格局,然后又在入院处的空档埋上了把剪刀,这才把那些要往院里来的纸人给拦在外头了。
但出去还是得出去的,便在门口取了些土,寻礼召了些水来和成泥,涂在了鼻下和太阳穴处,遮去了阳气,闭着气偷摸钻出去的。
正面和那些纸人硬刚只会打草惊蛇,且他们功力不够也是白白浪费精力,到时候拘谨什么都没做成反倒是先被别人一锅端了,能躲着便尽量都先躲着走。
“到了佛堂跟前能觉察到一股邪气,门里的东西不是我和寻礼能对付的了的,而且上了锁,也进不去。”
离开佛堂之后就奔着另一栋房子去了,那上面挂着的牌匾很是惹眼,但怪就怪在什么东西都没写,里头也没点人气,想来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打理过了。
锁也不过是挂在上面做做样子的,都锈的不成样子了,稍微用点力一掰便开了。
“进去之后才发现是个祠堂,上面还有牌位,不过都是七零八落的,落了不少灰尘,并不像是寻常宗祠。”
毕竟自古以来民间便对祭祖看的极为重要,特别是在这山村里面,宗祠便和祖坟一般。
有的村子穷,但凑着钱也得把祠堂修的气派,再不济也是亮堂大气的,这落了灰常年不见有人进去的倒还是头一回见,反而是那佛堂跟新修的一样。
“后来就是发现了这小孩给带回来了,不过第二天那些村民见着我们后神情都十分古怪,你说那些纸人会不会就是他们干的?”
贺江生听着摇了摇头,“不应该,如果真的是村里人做的,何必把自己困住?”
按着今天早上的情景,多半是针对外人的。这样说来,那个佛堂便很有说头了,保不齐问题就是出在那里。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弥愿又嘱咐了几句后两人才离开。
至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等这个孩子醒了应当能知晓一二。
明天酬神的时候佛堂是必然要打开的,到时候便能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祠堂神圣,是祖气荫后之所,沾不得污秽的,他们就这样把一个孩子关在祠堂的地窖里实属不正常。
一个村子不供自己的先祖,反倒是把个菩萨供在庙堂之上顶礼膜拜,已经不是淫祀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两人回到了房间内,贺江生坐在床上。
“你说那孩子会不会是杜云习?”
弥愿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这村里人这么关着他不就是怕他跑了吗?”贺江生心里像是招了一记闷锤,到底是来迟了,说着要把杜云习带回去,这下命都不一定能保下来。
“会没事的,信我。”
贺江生往床上一瘫。
“不骗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