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江生垂眸,只是这样蹲着。
良久,才缓过神来,站起了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长的缘故,只觉得一阵晕眩,腿也麻了,一个不注意便往后摔了个趔趄。
“当心。”
被人将将扶住。
贺江生只浅浅点了点头,弥愿也没说话,他明白是因为什么,酸甜苦辣咸,须得亲身尝过,才能晓得个中滋味。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贺江生转头望过去,发现寻礼和向秋茁已经醒了,寻礼清醒的快一些,不一会儿站了起来,把还在地上坐着的向秋茁给扶了起来。
向秋茁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脚步虚浮,摇晃着挤了过来。
“怎么样?解决了吗?”
贺江生应了一声,让开个位置,把事情经过大略的讲了一遍,惹得他好一阵唏嘘,也不知道是在可怜谁。
“府君,受困于此的地缚灵要怎么解决?”
寻礼低头抱拳,贺江生扶了扶额,把他抬着的手给按了下去,道:
“还能怎么办,送回冥府呗。”
旋即咬紧后牙槽,压低了声音。
“他们冥部的疏忽,漏了这些百年冤业,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马上要近年关了,到时候我定要到天庭狠狠告上一状。”
接着也只能认命般叹了口气,接着手作剑指,正预备下牒,却听见外面传来锁链叮当的铁链的声响。
贺江生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门外。
“来了?”
向秋茁不明所以,有些疑问,但也不敢明着问,只能凑到寻礼的耳畔低声问询:
“这谁啊?”
“黑白无常。”
只见贺江生绕了绕头发。
“七爷八爷近来可是真忙,还以为二位贵人多忘事,只怕想不起来我这小小水伯了。”
听见这话,黑白无常具是低头作揖,先出声的是白无常。
“府君息怒,我二人并非故意来迟,原是先去处理崖葬游魂一事,想来才好向府君禀报,可怎料而后跟着指引一路至此,却原地打转,怎的都入不了山,直到刚才才豁然开朗,匆忙赶到,还望府君恕罪。”
听见他们的话贺江生就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原地打转,还不都赖你们失职?不过现在他也不想与他们掰扯这些事,刚才觉如说的那些是还压在他心里,他总觉得不对劲。
长阳樵口……
究竟会有什么呢……
他摆了摆手。
“罢了,你们先把这里的地缚灵给羁押回冥府,告诉你们城隍爷,这里野神作祟,占山成神,祸害一方,封了山你们这才进不来的,这里百把条冤魂都是祂的手笔,野神我已经处理掉了,其余的就是你们冥府的事了,我便不多做叨扰。”
听着贺江生说的话,二人都没敢抬头,毕竟这事算是个大疏忽,保不齐连廖远知都得重新下凡历练了。
“走了。”
贺江生撂下话便自顾自抬脚往外走了。
“恭送府君。”
贺江生背着摆了摆手,一行人就都扬长而去了。
这哼哧哼哧走了大半个晚上贺江生才知道什么叫做深山老林,本来向秋茁是提议从井道原路返回的,但贺江生并不准备再回村子,在觉如的记忆中,这边是有渡口的,本来是打算就此直接乘船分开的,但怎料路线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貌似是被山洪冲过,地形地势早就和百年前不同了,没办法只能翻山回水佛村了,他还惦记着那头被他拴在院子里头的驴呢。
不过可巧的是走着走着就看见熟悉的地方了,他见过,但和现在所见的又有所不同。
是荷包坪。
或者应该说是荒废的荷包坪。
一样的是地方没变,但整个村子只剩地基了,本来也都是木头做的,被这么一冲也不可能会剩下些什么。
不过现在这么一看,他大概知道水佛村是怎么来的了。
水佛村的位置离荷包坪并不远,也就隔了两个山头而已,但就是这隔着的两个山头,却能够把山洪挡在外头,而原本的荷包坪就在峡口处,山洪爆发时泥水从峡口冲出来,破坏之大可想而知了。
而现在的水佛村,大概就是原来荷包坪的村民迁过去重建的。
几人原打算下山,却在山坡头上看见了头驴,那驴如同有灵智一般,远远见着贺江生了就奔了过来,逗得他很一阵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