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郭璞有郭瑕这么个儿子吗?”
弥愿摇了摇头。
“按照记载,郭璞仅郭骜一子,生平祥要。”
贺江生皱了皱眉。
“会不会是没记载清楚?”
弥愿垂眸,“应当不会,但若要说,记载也仅限郭璞上下辈系。”
如果不是后辈的话,那就只能是同辈了,只有同辈才能解释的通这龛位的次序,郭瑗为父为尊,居昭位,郭璞为同辈,居穆位。
但这太荒唐了。
还从来没听说过为兄弟单独立龛入穆为享祀的,除非一点。
郭瑕是为了要把郭璞迁入祠堂才立了左右两个配龛,兄弟不能分昭穆,只能父子分昭穆,所以才把父亲郭瑗迁进祠堂入昭龛享祀,这样一来郭璞才能名正言顺的供在右边的配龛里。
可这是为什么呢?
废了这么大一番周折,除非郭璞有什么不得不进宗祠的理由。
不对不对……
贺江生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就像在穿针一样,看得见针眼,明明把线对准了,可怎么也穿不进去。
“山崩之祸。”
弥愿口中落下四个字。
“山崩之祸……”
贺江生嘴里喃喃念着这四个字。
对了!
山崩之祸!
乔婶儿先前说的那个传说。
原先樵口一带山灾频发,后来来了方士,说是此地不太平,于是在山口立了石牛布了阵法,其中一个留了下来,其后人也就世代居住在山脚看管结界。
那要是这不是个传说呢?
那一切不就都能说的通了吗?
事情合该是这样的,千年前郭璞和郭瑕一起来到樵口平乱,而郭璞则是布阵的主力,一切结束后郭瑕留在了这里看守结界,所以宗祠里面的始迁祖是郭瑕。
因为郭璞没有留下来,后面都是郭瑕的子孙镇守在此,那他就是这一支的始迁祖。
而他约摸也是受郭璞了委托,镇压之事也是郭璞操持,所以才一定要将兄长迁入宗祠。
但还有疑问。
如若只是简单的风水问题,那根本不必要长期留守在此,必然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贺江生正想把刚才的推论告诉弥愿,一偏头,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不见了。
他压下心中正欲发作的话,环视了一圈,发现开了一扇门。
他有些纳闷,走过去瞧瞧,居然还有个里间。
里间并不大,不过能摆下两张床的地儿,也没有窗户,黑漆漆的。
只见弥愿站在里面,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正在观摩着,看不太清。
“和尚,你看什么呢?”
弥愿闻言,也不藏着,将东西伸出来递到他面前。
贺江生让开了点路,让外面的散光能够透过来让他看看清楚。
一个牌位。
这不能怪他,本来就上了漆,隐在暗处就更看不见了。
他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想看看上面刻的名字,是谁的牌位。结果只是这一眼,便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只见原本应该刻着名字的地方全是刮痕,每一刀都刻的极深,看来这人是用了力的。刮痕都是从上往下,应该是有意为之,不是泄愤。
他侧着身子挤了进去,地上和桌子上都摆满了牌位,他随便从里面捡起一个,果不其然,都是削掉了名字的。
贺江生心里不免有些震惊。
这牌位便是供奉在堂里的碑位,把人家祖宗的名字都划掉不异于是刨了人家的祖坟,倒了人家的墓碑,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要不是郭家人不在了,这可是无可分辨的不共戴天之仇。
他啧了几声,把东西给放了回去,接着又重新翻找了起来。
弥愿叹了口气,“没有。”
贺江生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道我在找什么吗就没有。”
“族谱。”
正在翻动的手不由得一顿,然后讪讪的收了回来。
“行吧,你说没有就应当是真没有了。”
拍了拍手上粘到的灰,又掸了掸袖子。
“小芊,准备走……”
他转过身,可并没有见到小芊的影子。
“小芊?”
贺江生有些急了,冲到门口扫了一圈。
没有。
“小芊人呢?”
弥愿皱了皱眉,“不是同你在外面?”
“没有啊。”
贺江生只觉如遭霹雳。
小芊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