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咚——
嘀咚——
岩壁上的水滴落入平静的水面,惹出一阵阵涟漪,与周边山石不同,常年经过水流冲洗的穴壁十分光滑,上面长了密集的苔藓,青绿色的丝絮状水草被裹挟着往下垂着。
贺江生看着眼前的水潭陷入沉思。
“外面的天池河都结冰了,这里倒是毫不受外头寒气的影响。”
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哪里像是有入口的地方,该说不说小芊这么个半大孩子两条腿倒是会捣腾,比他们快上了不少,只是着上来了她能往哪儿钻呢?
贺江生正想要问弥愿,头一偏,却看见人已经在身前不远处的潭水边蹲着了。
他不免有些好奇,便走上去瞧瞧着和尚在干什么。
只见弥愿撩起袖口压在胸前腿间,伸手探进潭水里左右拨了拨。
贺江生稀着眼睛,盯着人手中的动作。
潭水黑乎乎的,黑灰色的岩壁被浸没着,看不清水中究竟是怎么一番光景。
“当心!”
一道黑影猛的从水中窜出。
贺江生手作剑指,正想阻拦。定睛一看,一条蛇张着嘴,被弥愿捏住,不停的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替面。”
听见他的话,贺江生这才察觉到这蛇和昨晚他们抓到的附身在孙婆婆体内的替面几无不同,若真要说,不过是体型大了些。
“你说这东西怎就有如此大的能耐,靠近也不觉得有妖邪之气,甚至于这整座山,只是觉着异样,但要说,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弥愿摇摇头,仍旧是盯着面前在这片潭水。
贺江生从他手里接过替面,同样学着弥愿先才的姿势,两指头握鸡蛋似的提溜在虎口处。
他将手拿近了些,想要看出个究竟来,但手中这蛇却陡然没了支撑似的,原本缠在臂膀上的身子卸了力蔫儿巴了下来,垂落在空中。
他正奇怪呢,歪着头瞧,刚一偏头便自尾尖逸散处点点黑屋,自上而下,不一会儿整条蛇便从手里消散了。
弥愿似乎也是察觉到了问题,收回视线看向了他。
贺江生嘴一撇,摊开手连摆。
“不是我,我都没动它!”
弥愿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落了一句。
“未曾怪你。”
贺江生捻了捻指间,奈何什么也没留下。
他望着面前的潭水,“人不在这里,能往哪儿走呢……”
说着视线便一路从延展到整个洞穴,最终还是跟着水滴又落回了玄色的,被水滴荡开的水面上。
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怪事皆都与水脱不了干系,水佛村的甬道便是藏在水下的,若是按着这样去猜测的话……
贺江生将螺钿簪从发间取下来,行至岸边蹲下。
弥愿见他的架势,站起身来后退到他身侧。
只见他右手持簪,如同拿着刻刀一般的姿势,对着水面纵向划下,做完后他手捏着发根将簪子重新插了回去,然而并不知道他要什么。
弥愿也不问,他这样做定会有他的道理。
起先看不出什么,但随着原本平静的潭面激其一道道水波拍向四周的岩壁,刚才被划过的那地方好似从中间破开的布料一般,被什么力量撕扯着,越发宽大,直到能够清晰的看见附着了青苔水草的岩壁。
贺江生的视线紧紧盯着里面,良久,轻笑一声。
“果然。”
平整的灰黑色至水下两丈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深色暗黑的向里凹陷的拱形甬洞。
“看来就是这里了。”
“嗯。”
话音落下,两人纵身一跃,落在了坚实的台阶上。
贺江生转身环视了一圈,这周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包括他们脚下踩着的石台,都还能清晰的看见砖块之间粘合的缝隙,还有面前的半拱门,上面一圈镶砖条,显然是人摞出来的。
想来也是和水佛村那口井一般有什么控水机关在的,人为控水不太现实,多半也是特定时间进山入洞,水枯则洞出。
可是这么高他们怎么下来呢……
“上头。”
弥愿冷不丁一句话把他吓了一跳,直拍胸。
“和尚你……”
“结绳而下。”
原是刚才不注意将心里话念出来了。
他抬眼望去,潭水的边沿底下约摸不到一尺的地方凸出来一截东西,只是洞内太暗,看得并不清晰,顺着往下便是一条锁链,一直延伸到他们身侧不远处的位置。
一尊石像。
身形似虎,体覆鳞甲,额前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