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嬢嬢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只有林晓攥紧双手。
“好,去长安,不仅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死不安息的百姓们。”
她扶起哭到站不住身形的嬢嬢,眼神坚定的说道,声音不大却传进了在场的所有人耳中。
“去长安!”
“好,去长安!”
其他人的情绪也被点燃,他们都痛恨死了权臣私兵,现在唯有长安是最后一道希望。
林晓上一秒还站在一边,下一秒就被顾夜狠狠拽到一边。
嗖!
一道剑锋划破夜空从她刚才站的位置刺到了前面的嬢嬢身上。
“是官兵!官兵来了,都快逃!”
杂乱的马蹄声从外面的黑夜里传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刚才喊去长安的劲头全没了,所有人都在慌张逃命。
林晓看着被剑刺中缓缓倒下的身影伸出手刚想踏出,手被人拽紧了。
“逃,我们救不下她,至少现在必须要逃!”
顾夜的声音传进林晓的脑子,她瞬间清醒了过来,眼神决绝的看了嬢嬢最后一眼,随后和顾夜混入人群逃进黑夜中。
身后不断响起痛苦的喊叫,但她的脚步未曾停歇,活下去才有机会将这事公之于众,才能让死去的人安息。
就算死也要死在她站在长安的土地上时,她亲眼看着权臣私兵全部被除时死。
“我来到这里本想安稳活下去,可上天却给我开了个玩笑,把我推入残酷的洪流中,我只能拼命当上那唯一的坐标。”
……
顾夜晚上视力很好,他一路领着林晓跑到了暂时安全的地方,两人这才得以喘气。
林晓坐在地上,垂下头默不作声,但身体细微的抖动却出卖了她。
短短两天,林晓已经学会了怎么压制声音的哭泣,在这世道不坚强就活不下去,她掐着自己的手,试图不让顾夜发现异常。
下一秒,她感觉一个柔软的东西缠上她的手腕,因为痒意松开手,便被尾巴趁虚而入躺到了手心。
她一愣,转头去看顾夜,男人见她看向自己慌忙的转过头去,可耳朵还是出卖了他,竖的老高不断抖动偷听她的动静。
林晓破涕为笑,轻轻的握住他的尾巴,她的胳膊红了一大片,但她并未因此放手。
“谢谢。”
……
两人一路上都不敢再过多停留,到达下一个驿站时也只是简单休息便继续上路,而晚上便睡在草堆里,顾夜负责听附近的动静。
终于在第三天时走到了长安城外。
林晓停下脚步。
远处的城墙绵延不绝,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城楼上旌旗招展,隐约能看到士兵巡逻的身影。
她见过这座城,在书里,在手机里,在电视剧里,可当它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才发现,那些都比不上亲眼所见。
城门外,人流如织。
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赶着驴车的农夫,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贵人,他们笑着,吵着,热闹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林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天前她还在村里看着乡亲们的尸体,三天前她还在失声哭泣,现在她站在长安城外,看着鲜活的人进进出出。
顾夜在他身旁站定,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晓才颤抖着声音说道。
“走吧,进城。”
两人跟着人流进了城,林晓攥紧身上空荡荡的包袱,肚子叫了一声。
最后一点存粮,昨天吃完了。
她扭头看了看顾夜,对方面无表情,可他的眼睛正死死看着路边摆摊的吃食。
长安的街道比她来到这里走过的每一处都要宽,两边店铺一个挨着一个,卖胡饼的,卖羊肉汤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
香味飘过来,林晓闻着,胃难受的发紧。
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能吃饱饭都是困难的了,更别说有钱了。
她拉着顾夜来到一处人员密集的地方,想着摆化妆摊试试,把东西都铺在地上后张嘴开始大声吆喝。
“画眉,画妆了!不好看不要钱!”
路过的人只是扫了一眼便离开了,她的小摊属实有点太简陋了。
喊了几个小时都不见有人来,林晓停下了吆喝,吞了口唾沫润润嗓子,一回头顾夜不见了。
“顾夜?顾夜你去哪了!”
她慌张的站起身,不断看着周围,试图找到那道身影。
蹲下身收拾完东西刚要抬腿去找,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叫停了她。
“我在这。”
林晓猛的回头,看到了满身灰,脸色也蹭了许多有些狼狈的顾夜。
“你什么时候离开的,做什么去了?我快吓死了!”
见到人回来了,林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面前的人没说话,只是将背在背后的手拿出来,手上躺着一张圆润的烧饼,还不断散发着热气。
“这是怎么来的?不会是偷的吧,我们不能……”
“不是。”
一句话打断了林晓还未出口的话语,男人张了张口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把烧饼递给林晓,眼睛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