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小小一个人睡了几天后,司絮不喜欢住在没有妈妈味道的房间,她耍赖硬要留在司清言的床上。
司清言无奈,眉眼柔和地看着将自己裹成一个小白团子的司絮,“那你明天要自己乖乖回去睡觉哦。”
司絮眨眼,点头大声答应,试图用响亮的声音盖过自己的心虚。
怕司清言反悔,司絮连忙溜进卫生间,抓紧上完洗手间就赖在床上不离开了。
就在司絮扔纸巾的时候,她瞄见垃圾桶里的卷起的纸巾边缘沾上了血,那一抹红色在一众白色中格外刺眼。
难怪妈妈对自己的耍赖都不计较,原来妈妈生病了。
司絮神色恹恹地出来,司清言已经上了床,靠坐在床头边上,翻看着她放在旁边柜子里的故事书,正要给司絮挑个故事讲讲。
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个蔫了的乖宝,司清言眼眸泛上担忧,搭在书页边上的指尖滑落,她柔声唤道:“絮絮,怎么了?”
“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不想和妈妈一起睡觉了吗?”
司絮走近她,嗓音里浸满了难过,“妈妈生病了吗?”
司清言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司絮在问什么,眼眸中的担忧被暖意取代,她揉了揉司絮的脑袋,“妈妈没有生病,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絮宝还记得妈妈带你去看的大海吗?”
司絮眼睑盛着一滴泪,要掉未掉,她点点头。
她记得那片海域,妈妈牵着她,踩在涨起的海潮中。
“海水涨起落下,这叫潮汐,其实不止是大海,你看天上的月亮,它有弯弯的时候,也有圆满的时候,这也是一个周期。”
司清言指尖轻抬,拭去那滴泪,拉着司絮的手贴在她肚子上,“像它们一样,妈妈身体里也有这样的周期,它们如期而来,又按时离去,直到下一个生理周期。”
温润的嗓音刻意放缓,宽解着不知事的孩童,“我们絮宝以后也会有,所以不用害怕,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司絮将脸贴在司清言小腹,软软道:“妈妈的身体里有一整个世界。”
*
“可以吗?”南星问询,声音将司絮从回忆中拉回来。
司絮眼睫颤动,为自己刚刚的失神歉意地笑笑,她将手机递回去给南星,“有想好要加入什么元素吗?”
或许是受那些展示的作品的启发,又或是因为想起了以前那件事,反正司絮对这个活动挺感兴趣的。
一直落到司絮身上的浅眸荡开笑意,她就知道司絮会答应。
谈到自己专业领域的设想时,连微星都会散发着都属于自己的光,哪怕这点星光很微弱。
南星唇角轻轻扬起,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些自信,温润的嗓音如同平缓的溪流一般汩汩流淌,“你知道吗?其实人身上有一块蝴蝶形状的骨骼。”
司絮配合地应声,“嗯?”
“但这块骨骼并不是人们想象那样生长在背部,它藏在我们的颅骨里面。”
两块肩胛骨在背上对称分布,每当人们伸展肢体时,这两块骨骼便会从皮肉中凸显出来,仿佛小鸟的羽翼一般,又像蝴蝶的双翅,所以人们常常将这两块骨骼称为蝴蝶骨。
但是实际上,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我们的头颅里面确确实实有一块蝴蝶样的骨骼,叫作蝶骨。
张开的大翼小翼虽无法支撑它飞行,可它却用这些构造来保护神经、血管,沉默地托举我们的生命。
南星讲述的同时,还特意找了几张图给司絮看。
蜻蜓翅膀一样的蝶骨小翼、蝙蝠羽翼一般的蝶骨大翼、绸带似的垂落的蝶骨翼突,每一个精巧又恰到好处的孔隙,无一不在述说着生命的奇妙。
司絮了然,她看着图随口问道:“所以你是想以它为主要元素进行创作?”
南星的头也凑到小小的屏幕面前,笑道:“没错,你觉得有问题吗?”
“有问题可以提,毕竟我们是一队的嘛。”
“我觉得很好啊。”
司絮挑眉,微微侧头笑着看向南星,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已被拉近,俏皮卷起的额前碎发,甚至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司絮怔愣地眨眨眼,心底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问题,像万物萌发一样理所当然就钻了出来。
那藏在她们头颅里的蝴蝶此刻的距离是多少呢?
“我也觉得很好,”南星满意地自夸一句,随后开始向司絮描述她脑中的画面。
……
或许在不久后的一天,在公众号上的某篇推文上,会有两个名字并排被展出。
又或许她们的这次合作在一众优秀作品中落选了,但至少在她们的邮箱上,也会清楚地见证着连在一起的名字,她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