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先发现了我。”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遗憾。
南星讶然,“那还是我的不对了?”
“对啊对啊,”司絮理直气壮地点头,一点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都没有,反而她很疑惑,“我也没发出什么很大的动静吧,你怎么知道的呢?”
她开玩笑,“你不会后边也长眼睛了吧。”
南星唇角含着笑,她的眼睛倒是没有长到后边,只是司絮好像忘了,分子是会挥发的。
南星的视线在司絮身上晃了晃,最后落到她简单扎起的长发上,
“你洗澡了?”
司絮顿时反应过来,她向下弯了弯嘴角,懊恼,“没想到竟是被气味出卖了。”
南星顺手给她拉开椅子,头向座位的方向歪一歪,闲聊一般随口问,“今晚怎么先洗澡了?”
司絮自然地坐下,将包放到隔壁的空座位上,“下午有体育课,出了些汗,所以就顺带洗澡了。”
南星了然地点头,颇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体育课选的是什么内容?”
司絮边往外掏书边应道,“排球。”
南星听完心生敬意,身子坐正一些,连脸上的笑都正经了点,下颌轻点,“很厉害。”
“厉害在哪里?”司絮将自己的手臂伸到南星面前,原先大片的红色已经消退了,只是掌面那侧还残留着稀疏的小红疹,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就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我手臂都快被球砸坏了啊小南同学。”
“好惨啊小司同学,怎么会这个样子呢?”南星同情地看了她手臂一眼,随后侧头盯着司絮笑吟吟接话。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不疼而且不红么,小南神医?”
“有啊,”南星扬眉,“你不打球不就好了么。”
司絮质疑,“那我成绩怎么办?”
“你先别管。”
南星将她的手压回去,食指立到嘴边,噤声,“好啦好啦,安静一点。先学习把现在的成绩搞定吧。”
司絮这才注意到南星桌上摊开了几张白纸,最上面那张有几个红印。
顺着南星动作的方向看去,桌子的右上角放了一个印泥。南星拇指轻轻印上去,指腹左右扭动,将整个指面均匀地染上颜色。
司絮很虚心地请教,“这是在干什么呢?”
南星将染上颜色的指腹摁在纸上,没抬头,“写遗传学皮纹分析的实验报告,实验结果需要放上指纹图和掌纹图。”
司絮不明觉厉,感觉自己在看科普档节目,“那要怎么分析呢?”
“你看啊,”南星用纸巾将指腹上多余的染液擦拭掉,小心避开已经印好皮纹的区域,将纸张捏起来,
“这个线条从这边起来,一直攀升,到了顶点又从同一边下去,好几条堆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卷起的海浪。”
“这样的指纹我们管它叫箕形纹。”
“和它稍微有些不同的是这个,从这边爬起,从另一边下去,像是一座拱起来的山。”
“这是弓形纹。”
“一圈圈的叫斗形纹。”
……
在南星清浅耐心地讲述里,司絮迎着光也仔细看了下自己的指尖,语气很惊奇,“是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它们还有各自独特的形状呢。”
“小南老师真厉害。”司絮弯着眉眼真诚地夸赞。
“小司同学不遑多让。”南星也软着声音回道。
司絮脸上灿烂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赶忙找个话题将欣喜压一压,“所以你的作业就是把每个指纹的类型辨别出来吗?”
“当然不是,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南星摇头,“我们还要找三叉点,数皮纹条数。”
“三叉点很难找的啊!”她很苦恼地感叹。
三叉点指的是三种不同走向皮纹交界处的一个小三角形区域,箕性纹有一个,斗形纹两个,弓型纹没有……
皮纹形状因人而异,如果三叉点长得比较靠指腹里面还好,要是偏外有时候印指纹印不全,这样就要重新印了。
但是指腹反复沾上染液后面印出来的纹路就看不太清楚,更加难以分析了。
南星垂着眼,认命地往上面一下下盖着指纹。
司絮也没再打扰,只安静做着自己的事。
当沉浸于认真做事的时候,时间仿佛被摁下加速键,一分一秒流逝得飞快。
司絮放下笔,阖眼放松一下眼睛,想到南星给她讲解的关于指纹的知识,于是她掀开眼帘,盯着自己的食指指腹看了好一会,忽然开口,“可是我找不到你说的那个三叉点。”
“我这个是不是没有啊?”
“我看看。”南星实验报告写得差不多了,闻言便放下笔朝司絮看来。
南星的指腹都被染上红晕,用纸巾擦过许多遍仍残留着浅淡的红,她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司絮的手指,为了看仔细一些,她靠得有些近了。
清浅的呼吸一下下打在司絮掌心上,气息微凉,却如同火星一般落到干草上。
司絮眨了下眼,开玩笑道:“你不要靠我那么近,这样我会想亲你的。”
南星有一瞬间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