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前面的人都已经上了车,司絮抬腿登上大巴,往里面扫了一遍,前面的位置都稀稀落落有人坐上了,后排倒是有连座的空位。
等南星收了伞上车,司絮问她:“坐后面可以吗?”
“嗯。”南星不晕车,对坐哪里不挑。
收了伞放到座位地下,带队老师点了一下人头,见人齐了就让司机发车。
那点难受劲在颠簸摇晃的车上发酵,司絮只感觉额头刺痛,像是施工队在里面钻孔一般。
司絮耐不住这股难受劲,缩了缩身子,头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试图通过减少感官摄入压住头痛。
或许是太累了的缘故,司絮竟然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南星在微信上回了条消息,侧头发现司絮已经靠着睡着了,但睡得不太踏实,眉心蹙起一个小节,她的脑袋也随着车一晃一晃的。
南星放下手机,探身过去,小心托住司絮的右脸,将她的头往自己肩上靠。
陷入梦境的司絮鼻翼翕动,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她往南星身上攀了攀,搭在小腹上的手摸过去,揪住南星的衣角,枕在她身上舒适地睡着,连眉眼都舒展了不少。
司絮沉沉吐息,感冒前兆的灼热气流直接扑到南星脖颈上,激起一层小小的疙瘩,南星摸了下后颈,到底是没推开司絮。
台风天的天空暗得很快,车内的灯还没打开,视线受阻不好玩手机,车上的人多多少少都开始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南星偏了偏头靠到座椅后背,就着司絮半环住她的姿势阖上眼休息。
睡了大约十来分钟,大巴碾过减速带时晃了一下,南星在梦里踏空惊醒过来。
南星掀开眼帘盯着前面的座位回神,沉沉呼吸,心脏跳动快到心悸。
缓了一会呼吸后,南星往后仰头想接着休息,右边耳畔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上南星听得还算清楚,搅得那点睡意彻底消散了。
是司絮在说话,只是说话人意识确实不清,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像是难受时的嘤咛声。
备受折磨的司絮试图将自己蜷缩进南星的怀里,汲取她身上的温度,呢喃着什么。
南星仔细听了一会,隐约听出她在讲什么,或许是梦到了司清言吧,司絮软软地抱怨着“妈妈,难受。”
南星轻轻呼了口气,不在打算睡觉了,她抬手给司絮轻缓地按揉着眉心。
南星睡了一会体温生理性升高,手上温度正暖,司絮贪恋地往她手心里蹭。
揉了好一会,南星抬起的手有些僵了,于是便放了下来甩了甩,让手休息一下。
司絮还贴在她耳边含含糊糊地讲着梦话,不知道梦里变成了什么样,司絮不喊妈妈了,语气开始变得珍重,一字一字讲得缓慢又清晰,她说:“我喜欢你。”
南星听清的时候顿了一下,惊讶与疑惑齐齐跃上心头。
她喜欢谁?
敛着的睫羽倏尔抖开,南星环顾一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个角落,于是小心托起司絮的头,凑到她耳边引导:“喜欢谁?”
然后又快速讲自己耳朵贴上司絮唇边,抿着嘴等待着她的答案,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南星。”
两个字从司絮唇边溢出,像是被含于唇齿边反复辗转许久才缓缓念出,虔诚又缱绻。
南星嗯了一声,以为她在喊自己,继续侧头等她的答案。
等了许久,只听到司絮在反反复复重复她的名字和那句我喜欢你,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地倾诉。
没等到答案,南星心尖涌上一丝难言的情绪,说不出什么感觉。
算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南星坐回身,托着司絮的头准备往自己肩上放,迟钝的神经蓦然搭上了线,南星眼睛兀地瞪大。
我喜欢你,南星。
将这两句话连起来念的南星手抖了一下,连带着司絮的头也跟着她的动作颤了一瞬,原本像是被梅雨季浸泡得能拧出水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下下剧烈地砸在胸廓上。
南星脑子一下子就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大巴拐了个弯,司絮的身体往南星那边倒,南星恍然惊醒,连忙将司絮的头往车窗那边送。
枕习惯了温暖有弧度的肩,乍一下回到被雨水冲刷得冰凉的车窗司絮不太适应,拧着眉蜷缩起身子取暖。
南星见她难受的模样有些懊恼地咬唇,纠结了一会后还是决定顺从内心去托回她的脸。
南星伸出手,快要落到司絮脸上的时候,大巴遇到了红灯踩下了刹车,车内置灯也在这一瞬亮起。
南星手一抖,落到了司絮的额头上,南星连忙将手移开。
冷调的白光隔着薄薄的眼帘刺激眼球,司絮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看到南星伸过来为她挡光的手顺势落到她额头上,探了探体温然后收回去。
司絮靠在车窗上缓了下呼吸,才慢慢坐直身,右手托住脸,朝南星浅浅勾起一个笑,“到了吗?”
没有吃晚饭再加上头疼,司絮唇色泛白,搭上这一浅笑更显虚弱。
南星挪开眼,看了一下窗外陌生的风景,下意识安抚司絮,“快了。”
其实南星也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只觉得这一段路开了好久好久,也应该要到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