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絮头发吹干了大半就停下了,发尾还有一点潮润,她拿一个黑色发圈收拢着扎起来,出去陪司清言吃早饭。
司清言正吃着早饭,见司絮出来随口问一句,“怎么早上起来又洗澡?”
司絮心虚地错开眼,摸了摸后脖颈,半真半假回道:“有点热。”
司清言疑惑,“空调坏了吗?我等会让人来修。”
“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睡得有点热了而已。”
司清言没再说话,安静吃完早餐后忽然出声,“买菜的时候买个苦瓜,今晚做苦瓜煲汤。”
司絮闻言脸皱了起来,软声抱怨,“不吃苦瓜好不好?好苦的。”
司絮从小到大就吃过一次苦瓜,那时候她还小,味觉很是敏感,清甜是一点没品出来,倒是被苦得触及灵魂。
司清言刚开始工作那几年,她工资不高,住的是小出租房,夏天的时候又热又闷。
除去日常支出外司清言也攒下一笔钱,后面有了司絮,司清言便开始打算买房,不用很大,但起码要让她的乖乖住得舒服。
司清言的妈妈也给她添了一点钱,就连司清羽在得知司清言要买房后更是将自己这么多年的奖学金都拿了出来。
房产证到手的那一天,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弱的搏动传导到司清言腹部皮层,司清言小心翼翼地将手贴到小腹上,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司絮的心跳。
司絮出生后她们俩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房子不大却被司清言收拾布置得很温馨。
司絮从小就很乖,断奶改吃辅食的时候一点也不闹,接受度很好,好养到司清言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司絮不吃的。
司清言更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司絮做吃的,想将全世界的东西都让她尝一遍,全部都体验一遍。
直到有一天司清言才发现司絮竟然也有不喜欢吃的,那也是一个酷暑天,司清言买了苦瓜回家准备煮苦瓜汤消暑。
苦瓜洗好了切成小块,中间的瓤被掏得干净,翠绿的表面挂着水滴,看着格外诱人。
那时小小的司絮坐在客厅地板上玩,面前一台风扇缓缓地朝司絮吹,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司絮玩了一会就想粘着妈妈,她从地上爬起来,还很讲干净地拍了拍小手,藕段一般的细嫩小臂伸到后面拍拍裤子上的灰,然后轻车熟路地进到厨房。
才刚到司清言膝盖高度的司絮进到厨房的第一件事是攀上她的专属小凳子,打开水龙头洗手。
司清言听到水声转头看向司絮,笑着哄她,“絮宝饿了吗?那妈妈加快速度让我们絮宝早点吃上饭好不好?”
司絮软糯糯地点头,“妈妈不着急,慢慢来。”
司清言软声应好,然后继续低头看她锅里的菜。
司絮一转头就看到了放到旁边的苦瓜,从未见过苦瓜的她很是好奇,扭头见司清言没有注意到她,司絮转了转圆滚滚的眼珠,迅速伸手握住一块放到嘴里。
苦涩瞬间在口腔炸开,司絮咬着苦瓜不知所措,眼睛蓄起水光,啪嗒啪嗒往下掉,眉毛委屈地皱成一团。
被苦成这般模样了司絮也没哭闹,只安静地落着眼泪。
司清言没听到司絮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看到司絮委委屈屈落泪的模样,司清言心底一惊,大跨步来到司絮面前,托住她的脸轻柔地给她拭去眼泪,“乖乖,为什么哭呀?”
司絮泪眼婆娑地看着妈妈,将做坏事的手举到司清言面前,看到司絮手里握着的那一小块苦瓜,司清言顿时明白了缘由。
司清言又心疼又无奈,带司絮去漱口,等晚饭做好了司絮对苦瓜汤敬而远之,一点也不喝。
从那之后苦瓜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司絮的面前了。
司清言回想起来还有一点恍惚,那是很遥远的记忆了,这么多年过去她们从小房子搬进了现在的房子,司絮也已经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了,那个小时候喜欢粘着自己的那个乖宝前几天还跑去找心上人了。
好像一切都变了,但是司絮不吃苦瓜这一点还是没变。
司清言凝望着司絮眼尾尚未消散的那抹薄红,淡淡地摇头,“吃苦瓜清心败火,你更应该多吃才是。”
司絮觉得司清言意有所指,回想起自己前不久在房间里做的,她鸦羽一抖。
妈妈她……看出来了?
司絮不敢细想,“好吧,还需要买什么吗?”
司清言想了一下,又报了几个菜,跟司絮简单讲一下要怎么做就拎着钥匙出门了。
司絮吃完早饭后遁回自己房间,将床单和被罩都拆下来,团成一块塞进洗衣机里面,顺便将早上刚换下来的衣服晾起来。
做完这一切,司絮才换了鞋出门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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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南星今天回来,南云特意和同事调了班,空出半天来陪南星。
高铁站外,南星单手拖着行李箱,右手食指曲起抵一下眼镜,周围环顾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南星抿唇,眉梢轻敛,伸手进衣兜里掏手机,准备给南云打电话。
电话铃声从身后传来,南云温和的声线悠悠响起,“初初,妈妈在这呢。”
阳光落入南星眼中,浅褐色的眼瞳似有光波流转,南星的唇角微微扬起,朝南云的方向转身,“妈妈。”
南云漫步上前,浅浅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南星鼻尖,稳稳接住一颗漂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