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她的反应,对方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聘请你……”
“不不不!”王文静连忙打断她,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可能引人误会,她又连忙解释,“我不是要拒绝你,我的意思是,嗯……事实上我也正想找人练习英语口语,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所以这就是你到酒馆来的原因吗?”对方忽然问。
王文静有些尴尬地挠头,“呃……是的。”
“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环境。”
“是的,我已经发现了。”王文静继续挠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病急乱投医吧,听说只有在酒馆里爱尔兰人才会敞开了聊,喝高了还会口出各种狂言,就觉得这或许会对自己有用。
毕竟爱尔兰的社交环境颇有英伦遗风,虽然大家都礼貌热情,但又很有边界感,日常交流时,看到她组织语言的为难模样,都会体贴一笑,然后主动结束话题。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趟也不算全无收获,不是吗?
如果能找到一个固定的口语练习搭子,自然最好不过。
两人愉快地交换了联系方式,王文静也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Cronin。
之后,王文静每天放学都会抽时间跟克罗宁聊天,有时是直接见面,有时是打语音电话。
不得不说,有了互助对象,她的英语口语进步飞速,对于那些课本上和考试都不会出现、但日常会频繁碰到的句式和词语用法,也掌握了不少。
至少现在再进酒馆,她不会在听调酒师报各种酒类名称时,只能露出一脸清澈愚蠢的茫然了。
日常聊天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很自然的,王文静和克罗宁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熟悉起来,彼此都有了更多的了解。
比如王文静知道了,克罗宁是爱尔兰本地人,家里经营着一个面积上百顷的农场,不过她没有继承家业,但也还没有正式工作,正在gap之中,平时会做在酒馆和街头做一些音乐表演,既是兴趣所在,也算是她的兼职。
再比如王文静发现,克罗宁平时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冷感,再加上外表过分出众,会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但实际上熟悉之后,会发现她是个很体贴、也很坦率的人。
就说口语互助练习这事,她是真的当个事办的,每次都会提前做一些准备,练习结束还会询问王文静的意见并改进,认真的劲儿弄得原本只打算抽空练练的王文静十分心虚,只能也跟着投入更多的精力。
她们的学习效果那么好,也跟这个不无关系。
这种认真的态度,不免让王文静十分好奇,克罗宁似乎并不认识中国人、对中国文化也不甚了解,为什么会突然想学中文?
这一天,王文静居然在课堂上顺利答上了老师的提问,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要知道,跟大部分欧盟国家一样,爱尔兰地广人稀,高等学府里基本都是小班教学,研究生更是一个班三个学生都算多。
在这种班里,听不懂课程、跟不上进度的压力,绝不是国内大学里跟一百多个同学一起上的大课能比的。
要不然她也不能想出去酒馆练英文这种邪招。
好在结果是好的。
一放学,王文静立刻打电话给克罗宁,约她聚餐庆祝。
鉴于白人饭各有各的难吃,最终她们约在了王文静租的公寓,两人自己买菜,做了一桌中餐。
吃饱了饭,人自然就放松下来,气氛正好,王文静很自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后她又在克罗宁脸上看到了那种初见时的忧郁。
“我想找一个人。”克罗宁垂下眼睫,遮住了那双绿眼睛里的涟漪。
“中国人?”
“是的。”
她的表情和语气,无不表明她跟这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既然如此,她想找人,为什么会是从学中文开始?
然后,王文静就从克罗宁口中听到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王文静喝了一口咖啡冷静,然后总结道,“所以你在旅行途中遇到了你的Miss right?”
“是的。”
“你们度过了恩爱缠绵的一个月,在你准备好浪漫的求婚仪式当天,发现对方不告而别,还给你留下了一大笔钱?”
“……对。”
“然后你才发现没有她的任何联系方式,彻底找不到人了?”
“嗯。”
王文静其实想说“那你很惨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于是改口道,“那她很坏了。”
听到这句话,整个谈话过程始终表现得相当冷静的克罗宁却明显不高兴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她……她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等我找到她就会知道了。”
这……王文静忍了忍,没忍住,“你还要去找她?”
“当然。”
“不是,她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下,只给了钱,意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是啊,她知道我的梦想是开一家爱尔兰传统乐器的制作工作室,所以才给了我钱。”
王文静都有些不忍心打击她了,但又觉得身为朋友,不能不提醒一句,她吞下“钱货两讫”四个字——当然也是担心说了克罗宁也不能理解——改为更加委婉的说词,“你清醒一点,对有些人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能用钱解决的事是最简单的。”
“但她给的钱刚好是我要攒的数目,说明她记得我说过的话,对吗?”
王文静忍不住抬手扶额:“……你可真是油盐不进啊!”
恋爱脑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