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静之前跟她说过,网上的信息很多可能都是美化过的,需要实地看房才能知道具体情况,她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精修图和实际的房源之间的差距震撼了一下。
要么是房子十分窄小,或者户型奇奇怪怪,要么是环境吵闹、脏乱,要么就是房子内部的家具和电器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这几方面都勉强及格的,价格立刻能上涨不止一档。
克罗宁不确定是不是中介看自己是外国人,就虚报价格,但是她肯定是没法接受的。
虽然越溪给她留了一笔钱,但克罗宁暂时不打算动用,所以她能调动的只有自己这几年的存款。
而且直到快递员将自己网购的珠宝首饰送来,上平台确认收货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买了这些东西,她本就不算富裕的余额又缩水了一半。
本来她还想住在天风珠宝所在的片区,现在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了。
这一退,就直接退到了郊区。
郊区的房源虽然多是自建房,但是地方宽敞,还带院子,更符合克罗宁的心意。
而且她还有另外的考虑,现在存款不多,想要长期在A城待下去,就不能没有收入,所以克罗宁也生出了几分紧迫感,打算尽快将自己的乐器工作室筹备起来,重新开工了。
那样的话,郊区的房子就更合适了,地方宽敞,能是展开,而且不容易扰民——不管做木工还是演奏乐器,都挺吵的。
她对王文静也是这么说的,完全没提自己窘迫的经济状况。
王文静听得很服气。
不过,克罗宁能找到自己的事情去干,而不是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寻找越溪,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虽然克罗宁本来就要找人,现在这样也不能算是她的锅,但是在遇到她之前,克罗宁确实好好地做着她的酒馆驻场和街头表演,王文静还是希望她的生活能重回正轨。
不管人能不能找到,日子还是要过的。
转换思路之后,克罗宁很快就租到了合适的房子。
虽然位置有些偏僻,跟周围的邻居都隔着一段距离,但更不用担心打扰别人了,而且她也比较习惯这样——在地广人稀的爱尔兰乡村,去邻居家可是要开车的。
虽然房子有些破旧,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但是独门独院,而且结构设计都不错,稍稍修整、装饰一番就能用了,最重要的是院子里有一个葡萄架,此时还零星地挂着晚熟的葡萄串,看起来十分诱人。
就连王文静看了她拍的照片,也觉得很不错,唯一担忧的是,“这么破旧,修整要花很多钱吧?”
克罗宁闻言笑了起来,“你忘记了吗?我就是做木工的,很多修整和改造的工作我都可以自己动手,不需要花钱。”
就连材料,也可以去捡别人不要的,或者去买二手,实在不行网购也很方便。
来到中国之后,要说克罗宁觉得最新奇、最便利、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便利性了,交通出行、吃喝玩乐、租房购物……全都只需要一台手机,一个账号。
也就是因为这样花钱没有实感,她之前才会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余额减少。
总之,克罗宁的租房改造工程十分顺利地开工了。
她一边忙碌着,一边联系都柏林的朋友,让她们将自己之前寄存在那边的工具和乐器都邮寄过来。
这些东西要么很贵、要么很沉,转机托运太麻烦,还要过海关,不如直接寄快递。
等东西寄到的时候,她租的房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受限于经济条件,大改是不可能的,但是将脏污清洗干净,破旧的地方修补好,重新粉刷墙壁,给家具上漆,再增添一些装饰品,整个屋子便焕然一新。
克罗宁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也颇有成就感,决定奖励自己吃点好的。
来到中国之后第二新奇、便利、不可思议的,就是各种美食了,不管是路边摊还是街头小馆还是高档餐厅,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好吃,克罗宁至今还没有踩过雷。
正咬着雪糕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琢磨今天吃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来,又有快递到了。
快递是直接放在快递点的,得她自己去取。
克罗宁查看了一下订单,发现到的是她的fiddle,立刻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出门拿快递。
这段时间手边只有一支哨笛,她的很多想法都没法尝试,现在总算是能痛快地拉琴了!
从快递点到克罗宁租的房子,中间有一段路被大车压坏了,一直没修,这段时间经常下雨,路上便是一片积水和泥泞,所以看到有车开过来,克罗宁立刻避让到路边,背过身去,将她的宝贝小提琴抱在怀里。
低调的黑车缓缓驶过,不出意外地溅起一片泥水。
人车交错的瞬间,正在听助理汇报工作的越溪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她转过头,却只看到车窗外一闪而逝的背影。
“怎么了?”一旁的助理连忙问。
越溪收回视线,“不,没什么。”
刚才那道身影消失得太快,她其实也没有看清楚。
应该是看错了,或者是她想多了,克罗宁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