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除了越溪的后援会群,克罗宁现在又加了不少爱尔兰乐器相关的群聊,认识了一群新朋友。
冷圈的好处是,大家对待新人都很热情。
听说她是活的(?)爱尔兰人,会制□□尔兰乐器,而且还打算在中国开一家手工乐器作坊,这些新朋友们都很兴奋,帮忙出了不少主意,比如在社交媒体和视频平台上申请创作者账户,开设网络店铺等等。
而且网络上真是什么人才都有,就他们这个小圈子,居然也有不少相关的专业人员,手把手教她该怎么走流程,又要选购什么样的拍摄设备,视频后期如何拍摄剪辑,网络销售有什么注意事项,该如何跟快递谈单价……
总之,只有克罗宁没想到的,没有他们教不了的。
克罗宁开始忙碌起来,工作室的进度也以一种克罗宁完全没想到的速度在推进。
不过也因此,开销也完全超出了她的预计,克罗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动用越溪留给她的那笔钱——如果再见到越溪的时候,能让对方看到她的梦想真的已经实现,似乎也挺不错的。
怀着这样的念头,克罗宁每天干劲满满,将清单上列出的事项一件件完成。
一周后,她领到了工作室的营业许可,同时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室正式开业。
A城虽然也算是大城市,不过郊区这边的外国人不多,所以克罗宁对于这个新邻居,大家也颇为好奇。
这段时间克罗宁忙碌的间隙,经常带着周围的孩子们玩,吹笛子、弹奏竖琴、拉小提琴,也引来了不少成年人围观,算是跟周围的邻居都混了个脸熟。
所以开业这天,竟然有不少人过来捧场。
——买课的人虽然没几个,但免费的试听课都报满了。
克罗宁就在院子里上了第一节试听课。
这一日天气晴好,十一月的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葡萄架上,照在院子门口被油漆成金黄色的巨大竖琴装饰上,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也照在一河之隔的那辆黑色商务车上。
越溪降下车窗,于是那阳光也照亮了她那张眉目如画的脸。
风送来了清亮的提琴声,悠悠荡荡,似乎能一直飘到很遥远的地方,飘进记忆深处。
越溪第一次见到克罗宁的那天,她也在演奏乐器。
那是在巴塞尔的一家私人古乐博物馆里。
博物馆的主人是个真正热爱音乐、热爱那些古乐器的人,所以除了展厅之外,还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放置了馆内展出的所有古乐器的复制品,游客参观完之后,可以在这里亲手尝试弹奏。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游客都有这样的音乐素养,比如越溪,她走进休息室,就只是为了休息一会儿。
当时她刚刚参加完一场珠宝展会,忙了好几天,好不容易闲下来,便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而这家博物馆位置偏僻、门脸也不起眼,甚至都没有挂出招牌,越溪虽然是迷路误入的,但也觉得是个好地方,就在音乐室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待着。
结果正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一阵明亮清透的音乐声。
休息室外张贴了公告,不会演奏的游客可以直接通过设备播放各种乐器演奏的乐曲,或是等待博物馆的主人有空时过来现场演奏,所以越溪没有觉得奇怪,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她也并不讨厌这个突然的意外,因为对方的演奏水平很不错,而动听的音乐总是令人心情愉快的。
直到一曲结束,有人走到她坐着的椅子旁,打开了休息室的窗户。
那一天的巴塞尔同样是个晴天,明亮的光线陡然照进来,越溪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克罗宁。
先是一头浅金色的头发,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然后对方转过身来,露出线条优越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梁,薄唇和一双湖水般的绿眼睛。
看到她,那双漂亮绿眼睛里闪过惊讶与慌乱。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她一边道歉,一边慌张地伸出手,试图遮挡照到越溪眼睛上的光线。
“没关系。”越溪坐起身,见她还是抿着唇,十分紧张的模样,就微笑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再为我演奏一曲吗?”
克罗宁没有拒绝,而且演奏了不止一曲。
羽管键琴、多管芦笛、调音长笛,以及各种稀奇古怪,越溪完全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又要如何演奏的乐器,她全都如数家珍,上手演奏也有模有样的。
越溪之前进来时,只是走马观花随便看了一遍,现在倒是在这个休息室里,真正获得了逛博物馆的体验。
她们在那里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但直到分开时,也没有询问过彼此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