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溪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克罗宁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这个方向,不确定是不是看到了她。
按理说离得那么远,再好的视力也看不清,但……
“没想到这老外中文说得还挺溜的。”唐清雅又说,“虽然有点口音,但非常流利,不知道学了多久。”
越溪头点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动作一顿,不由得抬头看去。
至少在巴塞尔的时候,克罗宁是不会说中文的,也就是跟她学了几句你好、谢谢、再见。
上次见面的时候,因为她先说了英语,所以后续两人的交流也一直都是用英语,所以越溪还真不知道克罗宁学了中文。
但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克罗宁既然来了中国,而且能这么快安顿下来,过得有声有色,想必做了不少准备,语言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越溪想到那个过程,不免心情复杂。
忽然,前方传来的音乐声中,又多了一道歌声。
越溪就知道,克罗宁一定是看到她了,于是匆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她唱的这是英语吗?”一旁的唐清雅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怎么感觉有点听不懂,但偶尔又会有一两个词能听懂。”
越溪正好注意力有点无处安放,干脆就转头对她道,“是英语。不过爱尔兰民谣的风格就是这样的,转音一个接一个,重音也跟平常说的英语不一样,再加上她还有一点爱尔兰口音,听不懂也正常。”
唐清雅略有些惊奇地看向越溪。
但不等她开口,就听旁边有人问,“哇,小姐姐好懂,那她唱的这是什么歌啊?”
“《The salley gardens》,中文翻译是《柳园里》或者《莎莉花园》。”越溪微微有些出神,“是叶芝的情诗。”
“叶芝?就是那个写《当你老了》的叶芝吗?”
“对,他是英裔爱尔兰人。”
“噫,神仙联动啊这是!”旁边的人立刻拿出手机搜索歌名,艰难地对照歌词,一边请教越溪,“现在唱到哪里了?”
越溪便跟随着耳畔的歌声,念出了歌词,“She bid me take love easy as the leaves grow on the tree。”
——她嘱咐我要爱得轻松,如同新叶在枝头萌发。
但这世上哪里会有真正轻松简单的事呢?
诗歌里的“我”年少无知,未能领回其中真意,但等他长大成熟,真正了悟一切,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爱本身或许是这样的,只要一点点雨露的浇灌,便能自然地萌发,但除了爱,世界上还有太多的东西,它们全都束缚着这支新芽,让它无法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