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溪醒来时,大脑还有些混沌,一时有些分不清这是何时何地。
房间里光线昏暗的,显然不是平时睡醒的时间,而躺着的地方有些逼仄,也不像是她的床。
越溪费力地睁开眼睛,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却摸到了别的东西。
微凉的、顺滑的。
残存的睡意瞬间被驱散,越溪猛地坐起身,转头看去,就见克罗宁坐在地上,脑袋靠着沙发睡得正香。
原来是人,越溪缓缓吐出一口气。
延迟的记忆涌上脑海,她终于反应过来,她在克罗宁给她按摩脑袋的时候睡着了。
那应该没睡多久,越溪这样想着,左右四顾,试图寻找自己的手机。
这时枕在沙发上的克罗宁也醒了,看到越溪,连忙问,“醒了,头还痛吗?”
一边说,一边试图从地上站起来,结果“oh”了一声又重新坐了回去。
“还好……”越溪话说到一半,闻声转头看去,“怎么了?”
“没事。”克罗宁竭力控制着呲牙咧嘴的表情,“腿麻了。”
越溪:“……”
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就放在沙发上,伸手拿过来,先调亮了客厅的灯光,然后才看向时间。
还不到十二点。
回到家的时候大概九点,所以她睡了两个多小时。
头痛的症状倒是缓和了很多,只剩下一点隐隐的昏沉感。
“我去洗把脸。”她说着,将盖在身上的毯子掀开,穿上鞋子走进卫生间。
克罗宁也终于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趁着越溪洗漱的时间,拖着依旧有些麻痹的双腿去了厨房,开火热粥和菜。
于是等越溪收拾完出来,茶几上已经摆好了热粥和小菜。
“外卖送来的,我热了一下。”克罗宁解释。
越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了一句谢,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正要舀粥,想了想又放下,抬头问道,“你也一起吃吧。”
克罗宁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再拿一个碗过来吧。”越溪说,“我一个人喝不完。”
克罗宁就乖乖去拿了碗。
粥分了一半出去,两人并排在茶几旁坐下,小菜放在中间的位置,克罗宁抿了一口粥,忽然感觉这场景很像在巴塞尔的时候,偶尔不想出门了,就直接叫客房服务,然后两个人凑在一起分吃同一份餐食。
那时以为只是很普通的一餐,如今失而复得,才知可贵。
克罗宁还不饿,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脑海里转着漫无边际的思绪,视线则一遍遍流连在越溪身上。
虽然这一幕很像从前,但克罗宁很清楚,一切都只是表象,她们的关系终究是不一样的。再说,在意识到自己所认识的越溪只是对方可以表演出来的某一面之后,克罗宁的目标就不再是回到从前了。
她也想认识那个真正的越溪。
或许到了那一天,不需要去问“为什么”,她就会知道越溪突然离开自己的原因。
……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越溪就开始琢磨该怎么客气地让克罗宁离开。
头不痛了,她的理智又重新占据了大脑,懊悔自己之前不够坚定,居然真的让克罗宁到家里来了。
即使是普通朋友,让对方到家里来,也意味着社交距离的突破。
何况她和克罗宁这样微妙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