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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惬意过了,所以哪怕头还隐隐作痛、哪怕欣赏着高雅的乐曲,她还是睡了过去。
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心头惊悸,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以至于看到克罗宁那张漂亮的脸,那双动人的绿眼睛时,她险些以为自己还在巴塞尔,又或者是在做梦。
好在她人陷在躺椅里,就算误会了也做不了什么,而且身体一动,察觉到一样,就迅速反应过来了。
手机还在催命般地叫着,越溪正好也需要掩饰自己这一瞬间的情绪异样,于是慌忙坐起身,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助理打来的,问她什么时候能到,说是出了一点问题需要处理。
名义上是她的助理,但其实公司里的人都是越庭华留下来的。这位助理的年纪比越溪大,对她的态度也比较微妙,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打电话给老板催她上班的情形。
所以听到他汇报那些关系户惹出来的麻烦,越溪心底莫名生出了几分厌倦。
越溪按了按额角,耐住性子道,“我这就去公司。”
挂了电话,她就要起身去收拾,却被克罗宁按住了。
“你的头痛是不是又变严重了?”她说,“既然生了病,就应该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可以慢慢来,你的身体更重要。”
越溪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什么?”克罗宁有些奇怪,不是珠宝设计师吗?
越溪说,“我负责管理一家殡仪馆,就是你上次去过的地方。所以我的工作不能慢慢来。”
毕竟死亡没有预告,也不会等待。
其实在今天之前,越溪从来没有和人讨论过自己的工作,包括唐清雅,都是在事情定下来之后才知道的。越溪不说,也没有人问,仿佛所有人都默认这是个讳莫如深的问题。
于是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是一件不足为外人道的事。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随意地说出来了。
她期待克罗宁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克罗宁:哇,太酷了!
越溪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就是这么神奇,不管是什么样的事,到了她的眼里,似乎都能看到好的方面。
越溪:你不觉得很可怕吗?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是一份跟死人打交道的工作,会认为很晦气。
克罗宁:或许吧,死亡总是神秘的、令人敬畏的。但正因如此,这项工作才更伟大,不是吗?在爱尔兰,这是神父们的工作,越溪,你是上帝的使者。
越溪心想西方人夸张起来是真的夸张,不由得摇头。
越溪:不,你弄错了,不是一回事。不知道你上次有没有看到,在葬礼上会有一些主持仪式的人,他们才是你说的使者,能超度亡灵往生,我做的只是一些服务性质的工作。
克罗宁:好吧,但我依旧认为,这是一项伟大的工作,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越溪却话锋一转:照你这么说,那我更不应该休息了。
克罗宁: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即使是上帝的使者,也有权力要求休息,何况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不是吗?
越溪:“……”
越溪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
不知是不是刚刚被惊醒的缘故,她现在头痛得更厉害了,也确实没什么精神去上班。
仔细想想,那些工作真的非她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