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宁确实很想要,但是又想把它留给越溪——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惊艳,越溪多看几眼,应该会更喜欢她吧?
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这样吧,这张还给你,你再帮我拍一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部都要!
但越溪拒绝了,“不。”
“为什么?”
“我已经拍过了。”
拍照这件事,对越溪来说,也跟其他任何事一样,要做就做到最好,所以她从来不用其他的相机,只用拍立得——无论拍成什么样子,这张相纸都已经用掉了,不留任何余地。
只有这样,才能督促自己去留住那个最好的瞬间。
而她已经拍到了,就不会再拍第二次。
克罗宁不肯气馁,“那这样,你帮我拍了一张,我也帮你拍一张,怎么样?”
然后就是互相拿着对方的照片了。
越溪还是拒绝,“不用,我不喜欢拍照。”
克罗宁微微一愣,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有越溪的照片。
不,不对,还是有那么一张的。
虽然拍那张照片时,两人还是普通的旅伴关系。
那是在她们穿越瑞士七号国家徒步线第二段,利斯塔尔到洛伊费尔芬根路段,攀登洪堡遗址的时候。
那天阳光很好,树影婆娑,两人踏着青青荒草,在遗址上转了一圈,最后绕着长长的、狭窄的、陡峭的扇形阶梯往上爬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登上了三层防御塔的顶端。
居高临下,山林与草原一望无际,远处人群聚居的小镇,近处灿烂盛放的野花,无不令人心旷神怡。
就连拂面的风都像是从十三世纪吹来的,带着尘土的气息、历史的厚重。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与风中振翅飞来,停在了塔楼最高的那面山墙顶端。
克罗宁情不自禁地举起手机,本来是为了拍摄这难得的一幕,但就在她按下拍摄的瞬间,越溪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一侧,似乎也是被那只鸟儿吸引,探头去看。
虽然只拍到了一个背影,但整张照片的氛围自然又和谐,克罗宁还是将之保存了下来,到现在也仍然是她脸书、推特和油管的头像。
不过也就只有这么一张,后来两人在一起了,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尝试,时时刻刻保持高涨的热情,恨不得时间静止在某一刻而不得,自然就会生出将之记录下来的念头。
但拍别的越溪不会在意,只要镜头转向她,越溪不会躲避和遮挡镜头,而是直接将克罗宁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按下去,用拥抱或亲吻让她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久而久之,哪怕她不说,克罗宁也很少会有拍摄的想法了。
当时两人一直形影不离,转个头就能看到,自然没有非拍不可的理由,直到越溪突然离开,克罗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手里甚至没有一张对方的照片。
如果不是纸条、卡和那枚胸针,可能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真的遇到了这样一个人,还是她做了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后来克罗宁也想过,越溪是不是故意的。
虽然嘴硬不愿意承认,但克罗宁自己心里很清楚,越溪抛弃了她,这是事实。
那么,是不是她早就想好了这个结局,才刻意不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