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兴致不高,但这么多年来,越溪早就已经习惯了随时撑起一副完美无缺的伪装,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在背后。
所以面对唐清雅的调侃,她也只是微笑不语。
这样的场合显然不适合谈话,唐清雅见她不答,也没有深究,招呼着众人将场子热了起来。
说是来陪越溪,但很快她就自己玩嗨了——年底节日多、活动也多,唐清雅其实也有一阵子没组过这样的局了,而且过了今晚,之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时间,自然要及时行乐。
闹到快十二点,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体力和脑力都消耗一空,便散了场。
越溪叫了代驾,先将唐清雅送回家,等她从楼上下来,代驾询问她的地址时,她却忽然一顿。
不知为什么,不是很想回家。
“算了,就停在这里吧。”她迟疑片刻,还是道。
代驾踩着平衡车离开了,越溪却站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空茫之中。
不知道该去哪里。
之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尚且还能把车开到克罗宁的音乐工坊外面,看着院子里照出来的灯光,感受到一点微薄的慰藉。
可是现在……
是克罗宁对她说了“不”。
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跑到展会现场去,跟江半云和唐清雅聊得热络,却从头到尾没跟越溪搭过一句话。
她要划清界限,越溪就要划得比她更分明。
好在这里距离她住的小区并不远,步行也就是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越溪干脆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街上的车很多,行人却寥寥。
也对,这个季节,大部分人出行都会选择乘车,以免在寒风中冻僵。
不过越溪此刻正需要这种寒冷。
说不上来是让自己更清醒、还是更麻木,但身体的感官被放大之后,脑海里的思绪就不那么重要了。
已是深冬,即便A城地处南方,也没有多少树上还挂着叶子,寒风卷着零星的落叶,飘飘忽忽地从她脚边飞过又坠落,更显得街道冷清。
越溪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寂寞。
不,应该说,这种寂寞始终跟着她,如影随形,只是此刻变得清晰而强烈。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段旋律——不知道别人是否也是如此,但越溪经常会这样,在某个时刻,脑海里会突然出现一段旋律,虽然都不完整,但很熟悉、也很符合当下情境。
越溪下意识地跟着哼了两声,开始在大脑里搜索,自己是在何时何地听到过它。
忽然,她脚步一顿。
记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遍寻不得,明明感觉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有时候却又能从纷乱无序的过往之中,准确地抓住某个并不重要的细节。
比如此刻,越溪就想起来了,她是在某个视频里听到的这段旋律。
清晨的A城街头,克罗宁坐在一片枯黄秋叶之中,低头吹奏哨笛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