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到越溪来说，如果工作了六七年还没在职业道路上遇到障碍，那只能说明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所以她来了，石老师很高兴。

接下来就是解决问题了。

看到越溪拿出来的设计图，石老师颇有兴致地点评了一番，然后才道，“在我看来，这是你设计的作品——包括已经上市的那些——之中，最出色的一件。所以问题出在哪里？”

越溪说了自己的困扰。

石老师看起来更高兴了，“你是说，这是你全凭灵感设计出来的，没有用之前那些方法？”

“是的。”

“这是好事。”石老师大笑，“你这不是遇到了瓶颈，而是已经突破了！至于你担心的问题，其实只是经验不足。”

“经验不足？”越溪惊讶。

石老师点头，“没错，我相信，再多来几次，熟悉了这样的创作方式，你就能找回自己的判断力了。到了那一步，你也就是一个真正的设计师了，越溪。”

就这么简单？越溪有点不敢相信。

石老师看出来了，笑道，“当然没那么简单，要达到那种程度，也需要你自己努力。但我认为这对你来说并不难。越溪，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所有学生中最看好你吗？”

其实按照一般的套路，像越溪这种凭借经验、或者说是理论，而不是天赋来创作的学生，应该是老师最不喜欢的那种，因为缺乏艺术性，甚至可以一直重复。

但石老师却一直很看好越溪，甚至主动表示可以收她做自己的研究生。

可惜越溪没有继续深造，在专业上探索和研究下去的兴趣，就拒绝了。

这大概也是她很多年来，始终没有回过母校的原因之一。

现在越溪主动过来请教，石老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在心态上的转变，十分兴奋地道，“我一直觉得，你这种学习方式和创作方式，很适合当老师。”

如果这个过程是可重复的，那自然也是可传授的。

在艺术类的专业里，能够总结出一套理论和经验的学生，可要比单纯靠天赋创作更少见。

石老师问越溪，“你现在还是坚持当初的选择吗？”

这一次，越溪迟疑了。

她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但答应了会好好考虑。即使如此，石老师也很满意了，主动将她送到了楼下。

越溪看起来平静，但大脑其实已经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建议而陷入了混乱。所以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打算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转一转，整理一下思路。

其实校园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尤其是很多年后回头去看，不好的地方都变得朦胧而模糊，就只剩下了好的部分。

也许……这条她从未考虑过的道路，也不是不能尝试？

正琢磨着，眼角余光忽然掠过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越溪停住脚步，转头望去，不远处湖边的草地上，那个手里装模作样地捧着一本书，实则东张西望，满脸都是好奇与兴奋的人，不是克罗宁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