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眠拣着之前听即墨霜吐槽的内容加以概括,丝毫不管昏迷的当事人的死活。
“……是我,当时,我还很年轻。”
“有多年轻?”
“四岁到一百来岁那时候吧。”陆鸦回忆了下即墨霜死前的年纪,为自己的少年与青年时期作结。
知眠还欲再说,却被陆鸦夺去话头。
“既然是聊天,那总该你来我往。”
总不能一直是你在套我的话,怎么也得让我也得到一些信息吧。
处境不明朗就示敌以弱,但却无法忍受自己一直处于弱势地位,是个性格强势的孩子呢。
“那你想问我什么呢?”
知眠耐心为这场手术做最后的收尾,心中对陆鸦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甚至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你有洁癖吗?我看你硅胶手套底下似乎还裹着一层东西。”
“你眼神还挺好,我还以为你现在看东西会模糊呢。”
知眠目光扫过伤口,确认无渗血才继续道,“我在步入医护行业后就患上了严重的洁癖,不为什么,单纯只是不想让身家清白的我染上不清白的脏病而已。”
做完手术后,身体的适应能力再度显现它的强大,原本为了适应时空裂缝内部糟糕的环境而强化的骨骼与血肉开始消融再生,以期适应现在的世界并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至巅峰状态。
陆鸦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下恢复的时间,当机立断选择依靠睡眠来减少消耗,让身体调动最多的能量自愈。
临睡前,他不忘赞美知眠的谨慎,“你的举措是明智的。但我仍然想说,我没有病,从小到大,我一直洁身自好,连感冒都没得过,身体素质超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率先假设我是感染者,用有色眼镜看我。”
“他骗人的,他从小就光吃不运动,天天熬通宵不睡觉,小小年纪就得了骨质疏松,体检就没达标过。”
隔壁一道虚弱女声响起,瞬间吸引二人的注意。
陆鸦和知眠齐齐扭头看去,发现原本昏迷的即墨霜不知何时恢复了清醒,甚至还能头脑清晰地拆穿陆鸦身体素质超强的谎言。
最终,在知眠饱含揶揄的目光中,陆鸦缓缓闭上双眼,让意识沉入深不见底的长夜之中。
再次睁眼时,天穹已然昏黑,洁白的明月高悬,却因体积实在过大让人觉得它离地面并不遥远,好似随时都能从天穹坠落,如同折翼的白鸟。
陆鸦感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刚要起身下床,眼前顿时浮现出两个圆环符文,两只珍珠白色的甲壳大手从中伸出,抓住陆鸦的肩膀就将他按回病床。
陆鸦看着这病房中唯一站立的生物,开口问道,“在知眠先生的疗养院中,患者连下床的资格都没有吗?”
陆鸦语气平淡,语调也没有过多的起伏,好似只是稀松寻常的问出自己的疑惑。
白色的大手缩回符文之中,知眠缓缓上前,皎洁的月光投入窗棂,停落在知眠身上,竟为这半夜不睡觉跑来窥视吓人的非人生物添上几缕温柔的剪影。
陆鸦看着知眠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距他一米左右的距离。
病房里昏黑一片,唯一的光源就是窗外那颗巨大的圆月,知眠背对着窗户,他的面容本应隐于阴影之中,但他的眼眸却实在明亮。
夕阳般的橙粉让人下意识联想到落日熔金的帕帕拉恰蓝宝石,眼眸中央那抹鎏金色的火焰印记更为这抹明亮增添了几分灼目神性。
陆鸦看着知眠,等待他说出此行的目的,他预感,今夜过后,他的许多疑问都将得到解答。至于已有的疑问得到解答是否会牵涉出更多的疑问,那是之后的事。
此刻,他只需等待。
“你跟直播里的样子很不一样。”知眠说出今晚的第一句话,只这一句就戳中了陆鸦的知识盲区。
“直播?”陆鸦反复揣摩知眠口中的词句,回忆生平究竟是何时他成了戏中的丑角,供人观赏。
知眠无意让陆鸦瞎猜,他只想直截了当地达到他的目的,作为最终奖励的添头,他不介意让陆鸦从他身上索取更多。
“就是你跌入时空裂缝之前那场被群起而攻之的大战,那场大战中有很多人是主神系统旗下主神游戏里的玩家,他们有不少人开了直播。”
“你被世界意志视作银河的威胁,于是主神系统注意到了你,跟世界意志做了交易,以你所在的世界作为游戏副本,玩家们对最终的魔王群起而攻之,最终铲除魔王,还世界一片安宁。”
“这就是玩家们大概要做的事,他们就像是要拯救世界的勇者,不知疲惫,按照主神系统设定的目标一直前进,直到自己在这场旅途中得到想要的才会停下。”
“作为曾今的魔王,你想要成为这样的勇者吗?”
“……”
陆鸦挪开视线,突然间得到诸多未知的知识令他有些兴奋,但这到底是知眠的一面之词,片面的观点不足以成为论证真理的依据。
这场谈话还是先往别的方向进展吧。
“可以跟我说说主神游戏吗?最好再说一下直播的作用。”陆鸦直接挑他感兴趣的聊,“作为交换,我们还可以谈谈你今晚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无论我最终的意愿如何,你的算盘总不会落空。”
除非我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