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好累。”猩红的血液从少女腹中的血洞中汩汩流出,属于长生种那份旺盛的生命力随着血液不断流向身下荒芜的土地,绿叶与鲜花在这份生命力的催化下再度装点这片荒土。
“父亲,母亲,还有好多好多的族人们……他们都走了,现在……我也要走了。”
“不,别睡……求求你,布兰奇,别丢下我,我只剩下你了。”少年声音哽咽,紧紧抱住怀中的少女,仿佛只要他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命运就不会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哥哥,”少女仰头望向天空,湛蓝色的天空像是一块被破坏的画布,蓝天、白云、远方的雪山、草原都随着画布被破坏开始扭曲、破碎,直到化作尘埃散布到宇宙之中。
“战争是为了什么?”
曾经在荒野天原生活着两支族群,之野与都蓝,两支族群比邻而居,尽管小摩擦不断,但整体而言也还算相安无事。
只是随着之野的族群逐渐扩大,族内资源的分发出现异议,矛盾频发,当矛盾多到难以解决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它们转移到外部,于是他们将主意打到都蓝身上。
第一次种族灭绝运动开始了……
那场战争的最后,都蓝一度只剩下寥寥百人,灭族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都蓝的头上。
在这个危急存亡的时刻,长生天的智慧主降临到这片土地上,不忍受辱出逃寻求生路的都蓝看到他将荒野变作茵茵绿草地的奇迹。
他俯首称臣,苦苦哀求,试图打动这位天外陌客为自己的族群求得一丝反杀的可能。
“智慧的主啊,求您怜悯我们。残暴的之野将都蓝们屠戮,我们被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已经走到了灭族的边缘。”
“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战争是如此的残酷,亲人、朋友……所有珍视的一切全都化作了泡影,都蓝已经到达穷途末路……”
“求求您散发您的仁慈,为我们指引一条生的方向吧。”
男人的气息中满是苦寂与悲伤,他身后的土地是毫无生机的荒野,他没有说谎,这颗荒芜的星球正在进行着一场惨无人道的灭族战争。
智慧之主垂眸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族群的存亡悲哀到骨子里的男人,在他无所不知的真实之眼中,男人高坐于王座上,而在他之下仓惶逃生的人正是此刻屠戮都蓝的之野。
战争是不会停止的,真正会改变的只是猎手与猎物的位置。
智慧之主阖上眼眸,折断一段新生的枝桠,投入天山融雪汇成的河流之中。
“回去吧,你所想要的力量会像这片土地的河流一样,在你们的体内生生不息,永远鼓动。”
……
多年之后,智慧之主再度降临这颗星球,一切都是熟悉的景象——不变的战争、不变的压迫。
唯一变化的是此刻跪在他身前苦苦哀求的是之野。
“仁慈的主啊,都蓝狼子野心,仰仗您给予的力量对之野赶尽杀绝,如今之野在都蓝手下为奴为婢,被那群野蛮的狼作血食、作炮卒……”
“求求您,像给予都蓝力量那样,也给予之野反抗的可能吧,我们已是穷途末路……求求您,为我们降下仁慈的甘露吧。”
当年所见,如今已经显现。
而如今所见——万物绝迹、众生皆破碎的景象又会在何日成真?
智慧之主又一次降下甘霖,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言语,只是振翅高飞,绕着这颗星球环行,直至将它的模样印刻在眼底。
之野用获得的力量发起了反抗之战,战火再起。这场两个种族之间的战争旷日持久,他们打到雪山融化、草原沉默,打到日月星辰竞相滑落、天空大地皆破碎。
直至荒野天原消逝在无风无水、无时无空的宇宙中,这场两个族群之间的战争方才停息。
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少女回顾自己的一生,仍然不解,她看着兄长被泪水沾湿的面庞,心中万语千言难叙,最后只是缓缓道:“哥哥,我们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国度吧。”
“我们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直到杀戮的命运再也找不到我们。”
对于声名狼藉、喜好争斗的都蓝来说,这样的地方并不存在,他们无法容忍一个不定时炸弹留在自己的国度,威胁子民的安全。
卢奇带着妹妹的狼牙在宇宙间流浪,试图找到一个不在意他们过往、不用异样眼神看待他们的地方。
他们一路颠沛流离,最终来到安比尼塞亚,这个人们口中的罪恶之都,只要在角斗场上取得百场胜利就能获得在天启座的永久居住权。
卢奇不出所料地成为参赛者,一直到今日这场与老者的对决,已是他的第九十九场比赛,只要再胜一场,他和妹妹就能留在这里。
他决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卢奇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眸霎时变得凌厉,他将手掌化作兽爪,深深刺入胸膛,抓住胸膛中那颗变得怠懒的心脏,手动刺激它振作起来。
伟大的智慧之主啊,请您护佑都蓝,让都蓝的血脉再次鼓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