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鸦重新将视线投注到被巨矛圈禁的血雾身上,在一次又一次地徒劳中,它似乎变得聪明了些,不再执着于凝聚身形,而是如同一团真正的雾气一样自由扩散,在触及巨矛刻下的防线之前又循着新的路径飘散。
那些因路径重合而短暂汇聚的雾气在阳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辉,乍一看就像是星空中的美丽星云,它们以自身为笔,正一点一点描绘出荆棘圆环的形状,那是天启座超星系团的模样。
在意识到它想做什么的那一刻,陆鸦神色瞬间凛冽,连声道:“快退开,他们要醒了!”
然而为时已晚,只见天穹上出现一道巨大的裂口,在天穹之上,那片蒙蔽星空的血幕投下诸多水晶大手,它们直直落下,强制剥夺猎物们思考的权力。
露瑟拉和□□笛一时不察,直接被血色的大手抓入血幕之中,化作诸多闪耀的星光之一。
忘川雪闪身躲开大手的袭击,挥动手中长矛直接将它斩成两半,失去了主体的那一部分很快便崩解成纯粹的异能量消散在天地间,但连接着血幕的那一部分却瞬间复原,继续发动攻击。
忘川雪轻啧一声,手中长矛横挥而过,无数长矛自虚空中显形,朝着袭来的血色水晶大手轰击而去,水晶大手不断破碎重组,银白长矛无穷无尽,在这片天地间上演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拉锯战。
他扭头看向被巨矛困住的那团血雾,果不其然,在连接上天外血幕后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回归本体的怀抱了。
“这是怎么回事,天上那些星光是什么,露瑟拉和□□笛他们还好吗?”忘川雪朝着陆鸦喊道。
陆鸦展开双翼振翅而起,他俯瞰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在忘川雪无穷无尽的火力轰击下,大地毫无变化,既没有支离破碎,也没有被炸出深坑。
在无边聒噪的杂音中,司空离的声音显得如此动听,“之前回溯时间时我停滞了这片星系的时间,所以直接全力出手吧,出了事我买单。”
陆鸦勾了勾唇角,轻道,“你总是如此贴心。”
他躲开擦肩而过的大手,在身周凝现出一道道法阵,眸中光芒闪耀,无数光刺倾泻而出,硬生生给自己清理出一片无人打扰的空白区域。
他对着焦急的忘川雪道,“□□笛他们暂时还好。天外的那些星光是整个天启座人们的心识,那头【血鹫】链接了整个天启座人们的思想,属于萨拉希思和萨莱瑟拉的心识亦在其中。”
“我会出手剥离那些星光,将【血鹫】重新拉回战场中,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准备好,你只需要按照你的想法让他们屈服,失去杀戮的意志,这场战斗就能停止。”
说罢,陆鸦直接松开手,手中的仪式剑顺势落下,重新化为人形。维尔薇甫一落地,就用异质力幻造出一柄与仪式剑相差无二的长剑,旋即加入战局。
陆鸦指尖在虚空中缓缓滑下,在指尖掠过的轨迹上,一道裂隙悄然出现,陆鸦将手伸出裂隙之中,再收回时,一柄金色的太阳权杖已稳稳握在掌心,裂隙如被抚平的褶皱般缓缓闭合,不留半分痕迹。
陆鸦看向天外那团翻涌的血雾,【血鹫】的本体化为无形,此刻正躲在翻涌的血雾背后,格拉提之眼看得明晰,连同它行动的足迹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将权杖遥遥对准那团血雾,体内的异质力滚滚而出,权杖瞬间迸现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天际悬着的那轮曜日骤然炽亮起来。
万丈金辉倾泻而下,浩荡日光铺满天宇,连同无边冰冷黑暗的星空也被一同照亮,寰宇间所有细碎星光尽数被淹没、隐去,只剩烈日煌煌,凌驾星海。
陆鸦借烈阳之势,强制侵入【血鹫】构筑的精神网络中,他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抗着无数阻力踏入到它的精神域核心。
【血鹫】精神域中的世界荆棘丛生,数不清的血肉残肢铺在荆棘丛中,化作它的养料,血色的玫瑰在其上生长得郁郁葱葱。
那些花瓣由凝固的血膜凝成,层层裹着未干的暗红,花茎与荆棘纠缠在一起,根须深深扎进腐肉与碎骨中,像从尸体上开出的永不凋零的恶之花。
在这片血色花海的尽头,【血鹫】的意识核心正蜷缩在最深处,如同一只蛰伏在花影里的凶手。
陆鸦踏空而行,一步步向花海尽头的【血鹫】走去。荆棘如活物般疯长,尖刺从四面八方袭来,试图缠住他的脚踝、割裂他的皮肤,让他也同那些残肢一样永远留在花海中。
但陆鸦只是轻挥一下权杖,周身流转的日光便将那些阻拦的荆棘灼烧殆尽。他无视周围的一切,径直往前走。
每走一步,都有大片荆棘被日光灼成焦炭,血色玫瑰的花瓣被日光烤得蜷缩、枯萎,化作黑灰簌簌落下,连带着那些扎在骨缝里的根须也被烧得一干二净。
出乎意料地,【血鹫】除了让那些荆棘阻拦他的前路,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举动,好似就只是孩子对亲近长辈的小小恶作剧一样。
最终,陆鸦穿过整片血色花海,毫无阻碍地站在了【血鹫】面前。
“你清醒着,对吗?萨莱瑟拉。”陆鸦一语道出花海尽头灰白蛇鹫的身份。
伪装被识破,萨莱瑟拉也不负隅顽抗,直接现出人身,她俯视着陆鸦,道,“我以为你会说萨拉希思,毕竟我们之中最喜欢你的人是他。”
陆鸦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才道,“我的眼神很好,不至于认不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