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密密地织在老街上,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隐隐能映出女孩的脸。沈雨攥着伞柄的指节泛白,伞沿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因气愤而涨红的脸。
方才在图书馆门口和江舟争执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那句“你好像从未顾及过我……”恰到好处的停顿,像根细针,扎得她的心脏隐隐作痛。
沈雨并不傻,其实她都明白,明白男孩眸光中快要腻死人的温柔,也知晓男孩苦于没有立场的欲言又止,连吃醋都显得那么奢侈。
可是,自己真的好怕,怕轻易许诺最后难以实现,最后落得个言而无信。“我只是卑劣的想要占有你那独一份的温柔,不用负责。”女孩苦笑着,“自己可真是一个十足十的大坏蛋。”
拐过两道弯,巷口“三弦月评弹馆”的木质招牌映入眼帘,檐下挂着的两盏褪色的红灯笼还在轻轻晃。
沈雨迟疑了一瞬,在门口站定,终究还是收了伞走进去。
馆内人声嘈杂声裹着吴侬软语,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照的整个馆内暖洋洋的空气中飘着龙井的清香和三弦的轻响。
女孩稍稍松了口气,找了个临窗的角落坐下。
台上的琵琶刚歇,身着墨绿色旗袍的女子抱着三弦上台,丹唇微启:“今日为诸君弹唱一段《秦淮景》,请多指教。” 话音未落,台下掌声一片。
琴弦轻拨,婉转的旋律像流水般漫开来。女子的指尖在弦上轻抚拨弄,女人带着苏州方言的软糯而细腻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有一段情呀
唱拨拉诸公听
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让我末唱一支秦淮景呀
……
带着苏州方言的的旋律,竟让她鼻尖一酸。心像被人用温软双手拢住,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竟悄悄松了些。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唱到这句时,沈雨无意识地抬眸,望向窗外,任凭思绪放空。
少年的身影却不合时宜的闯入女孩的思绪。
“沈雨”熟悉的声线从身后传来,只是这一次,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平和,反倒藏着股极力隐忍却藏也藏不住的愠怒,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微的紧绷感。
沈雨倏的怔了怔,僵硬的转头,因为裤脚还被拽着,身体被拧成了个别扭的弧度,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专注于清理自己不小心才到水坑而殃及女孩裤脚的周雾也应声抬头,视线与面色不善的江舟交汇,那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审视,让他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不满。
“江舟,你怎么在这?”女孩眼神躲闪,尽管她知道自己并未做错什么。
江舟收回视线,三步并两步走到女孩身边,倪了蹲着的男孩一眼,眼中满是嫌弃与厌恶。
“来图书馆找了点资料,远远瞅着个背影特别像你,没想到还真的是!”
男孩并未提及,自己其实早在图书馆中就看到了女孩,只是女孩身边的男生十分碍眼,让他硬生生按捺住上前的冲动,直到现在才终于没能忍住上前和她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