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店老板确是个精明的，一双小眼睛提溜乱转，往沈雨和江舟身上一扫，就把两人从头到尾瞧了个遍。

他手里掂着杆铜秤，秤砣晃悠悠的，嘴上却笑得像抹了蜜“两位小同学，谁生病了，什么症状呀，抓点药？”

江舟先沈雨一步站在柜台前，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还垂着头的沈雨挡在身后一点。

他目光扫过柜台上摆着的药匣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木质柜台，语气平和：“您这药材齐全吧，不会给我们硬凑吧？”

江舟学着老板的样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精瘦的男人，似乎通过这种方式掩盖自己激励藏起来的稚嫩。

“咦，你这小鬼，出去打听打听，还有我郑老六没有药材，全…”

老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清脆的声音打断。“老板，您看下这张药方，抓一个疗程的。”

“好勒，马上就好。”

老头转身，一个一个的拉开掉了漆的木质小柜子称取形状各异的药材，嘴里念念有词“地龙20g，人参15g……”

一秤一秤的倒在油纸上，指尖翻飞着把纸包折出整齐的棱角，系上细绳。

拿起柜台上的算盘晃了两下，算珠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噼里啪啦”声。

随后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最后一颗算珠“嗒”地归位，他抬头笑得一脸精明：“算你们便宜点，153块。”

沈雨明显一愣，有点便宜，之前明明要大几百的药。

“小鬼，153块，付钱啦。”江舟提醒道。

沈雨瞬间回神，“哦哦哦，好”。沈雨从信封里抽出两张崭新的100元交给老板。

小老头笑着眼睛好像被藏起来了，至少沈雨这样认为。

“我的药材都是从市里边的正规渠道进过来的，绝对保真。”老头咳了咳，忽然显得整个人颤颤巍巍的。

“比外边的都好”

老头转身拉开放钱的匣子，指尖捻了捻，数出几张零钱，又仔细掸了掸上面沾着的细碎药粉，才交到沈雨手里。

“这是给谁买药呢”老头多嘴了一句。

“我妈妈。”沈雨似乎有点不愿告知，声音也没有那么坦然，低了下去。

还是自卑。

老头哦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温和。

买了一辈子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药方是治疗什么病的。

沈雨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自己最近似乎有点太脆弱了”沈雨想，“懦弱、自卑并不应该是自己的代名词。”

老头看着眼前女孩神情的变化，笑了笑。

江舟也不知道，那笑后边藏着的到底是对女孩凄惨人生的怜悯，还是那被刻意隐藏起来的30块钱的暴利。

毕竟老头看着就很精明。

可能自己提前支付的230元立了大功！

江舟跟沈雨一起走出药店，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