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当年她走的那么决绝,这篇文章中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她在卖弄独自承受的煎熬。
他活该!江舟心硬了硬,可是眸子里满是柔情。
他捧着稿纸,坐在书桌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图书馆里只有沙拉沙拉的翻页声。
那句“我们只是同学”一次次的在耳边响起。一次次的浇灭自己所有期待。
他从不敢打扰她的生活,也从未越界。放由两人在各自的世界里浮沉。
他一直以为,是她走得坚定,是她主动斩断了所有牵绊,是她不在乎那段过往。却没想过,她心底竟藏着这么多遗憾与挣扎。
稿纸上的字迹清秀,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落笔时,心绪早已翻涌成潮。
他反复读着最后那句“舟已行千里,归处难找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酸涩与心疼交织着,漫过四肢百骸。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落在稿纸上,照亮了“归舟”二字。
他忽然懂了,这不仅是她对过往的感慨,更是她对自己的注解——她像一叶漂泊的舟,为了前程被迫离岸,看似驶向了光明坦途,却始终在寻找可以停靠的岸,而那段被斩断的牵绊,从未真正从她心底消散。
他多想立刻找到她,质问她既然心底藏着这么多遗憾与不舍,当年为何要走得那般决绝?
为何要三番五次的说出“我们只是同学”那样冰冷的话,为何要斩断所有牵连,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可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终究还是僵住了。
他怕惊扰了她此刻的平静,更怕多年的隔阂早已让两人没了倾诉的余地,怕这份质问出口,要么换来更深的尴尬,要么揭开彼此都不愿触碰的伤疤,最后连这点隐秘的牵绊都留不住。
江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住所的。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稿纸被他摩挲得边角发皱。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稿放回书中,轻轻合上封面,像是珍藏起一份只属于两人的秘密。他把书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看见。
沈雨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她随手写下的故事,那个匿名的落款,让江舟捧着书,在寂静的深夜里,彻夜未眠。
她更不会知道,这篇《归舟难系》,写的是她的漂泊,却叩动了他五年的心弦。
就像江舟永远不会轻易告诉她,这么多年,他一直守着那叶未系的舟,守着那段被时光尘封的过往,哪怕明知,归舟难系,重逢亦难。
但江舟还是恨,恨她的懦弱与自私,恨她凭一己之力判定了两人的结局,恨她把所有的煎熬与遗憾都留给彼此独自承受。
更恨自己,恨自己明明被几次三番的拒绝,不过是私人心绪宣泄的笔墨,搅得内心翻江倒海、动荡不安。
恨自己哪怕怨怼丛生,哪怕时隔五年,只要一想起她,想起那个灯笼暖光里的夜晚,心底的爱意就会冲破恨意的枷锁,连片刻的平静都再难守住。
这份爱而不得、恨而不舍的纠葛,像一张密网,将他困在原地,一晃就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