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她从未对别人说过，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承认那份迷茫，可在时行面前，她却能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谢谢你，时行。”沈雨轻声说。

“跟我客气什么。”时行摆摆手，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我们可是十几年的朋友，以后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来，干杯，祝你前程远大！

也能找回属于自己的快乐。”

“前程远大吗。”沈雨举起酒杯，和她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桂花的甜香冲不淡她嘴里的苦涩。

“沈雨！你看这个人像谁？”时行将手机倏的举到沈雨面前，语气里满是惊讶。

沈雨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凑近屏幕。

手机里是刚刚拍的时行假意拍酒杯却把她拍入镜的张片，她的后边那个熟悉的模糊的侧影——江舟。

沈雨心头一震。

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两秒，瞳孔忽然一缩。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轮廓锋利又熟悉，下颌线的弧度、微微蹙起的眉峰，像极了那个在她青春里留下深刻印记的人。

“行行，我去个洗手间。”沈雨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她甚至没等时行回应，就转身快步走向酒吧深处的洗手间，心跳却像擂鼓般不停作响。

刚才强压下去的情绪在转身的瞬间彻底翻涌上来，酸涩、慌乱、期待、遗憾……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洗手间里的灯光比大堂明亮些，沈雨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泛红的眼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些。

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江舟。

这个名字在心底压了七年，早已被她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可刚才那张模糊的侧影，却轻易地撬开了她心底的闸门……

“您好，您这边还需要吗？一个面容清秀的亚裔女孩轻声询问。

“不好意思，我用完了。”沈雨略带歉意的后退一步，转身离开洗手间。

突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的闯入她的眼睛，沈雨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舟？”略带颤抖的女声响起。

男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身。

面色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下颌线，眉眼间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添了几分成熟的疏离，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像藏着不见底的湖。

男人哑声：“你是哪位？”

“你是哪位？”

“……”

沈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呼吸都忘了。

她怔怔地望着江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困惑，没有伪装，没有试探，就像在问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怎么会？

他怎么会不认识她？

“你……” 沈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江舟，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沈雨啊。”

江舟只是皱了皱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目光扫过沈雨转移道中指上的戒指，眼神依旧陌生：“沈雨？抱歉，我没印象。”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歉意，可这平淡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伤人。

沈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刚才还在狂跳的心脏，此刻沉得像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他都忘记了。

“沈同学，你有事吗？”男人的压着嗓子道。

她颔首：“不好意思，江先生，打扰了。”转身离开，她知道此时的自己一定狼狈极了。

“沈雨，别回头。”

“让过去成为过去，就很好！”

可能只有昏暗的灯光捕捉到了江舟捏紧裤缝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