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听见熟悉的声音,根本没有听清楚说了什么,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迷糊不清地往季悦怀里凑。
季悦不禁莞尔一笑,摇摇头:
“你这小孩,也不怕又被人拐骗去卖了……”
随后她抱着他走出破庙,而如意看着小姐怀中的不明物体,似乎惊呆了。
“小姐,您抱着这是什么?怎还用这夫人亲自给您裁的斗篷包着?”如意快步凑上前,下意识伸手。
“小姐身子不好,还是婢子来吧!”如意有些急了,说着便要夺过去。
季悦快步避开如意想要接住的手,站定后看向眼前面露担忧的如意。
“如意,帮我一个忙,这件事我母亲不能知晓,可以吗?”
如意看着自家小姐认真的表情,一时间怔住了。
等季悦把男孩放进马车,掖好被角,拉上帘布,转身看向她时,如意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马车里的孩子,然后又看了看季悦,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低下头,不停地揉搓着手边的衣袖。
“小……小姐,不管是什么,婢子都不会告诉夫人的!”
看着如意猛地抬头视死如归的表情,季悦有些哭笑不得,显然她误会了什么。
不过她出门的目的不能暴露,她急着找到江望,直接来找,目的地过于明确,为了收留他,不能引起父母的怀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好一番解释,季悦和如意打好了商量,打点好了车夫。
马车缓缓离开,往附近的医馆而去。
马车里,季悦小心地给他喂了药,又用帕子替他擦额头。
江望烧得迷迷糊糊,忽然轻声呢喃:
“姐姐……”
季悦手一顿,有些怔忪,他迷蒙中抓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别走……”
季悦不由得心口一软,缓声轻道:“好。”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我不走。”
回去已是戌时,白母正坐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着,怎么还没有回来?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白母难免多想,毕竟女儿的身子自小就不大好,随着夜色渐浓,让她愈发坐立难安。
这时听见院门似有响动,白母赶紧出门去瞧,正是季悦回来了。
“阿悦,庭中灯盏候了许久,怎的归来这么晚?可是途中有什么事耽搁了?”
白母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季悦的手,悄悄打量着,看宝贝女儿是否有什么不适。
“娘,我不小心贪玩,竟忘了时辰,劳娘亲惦念了,下次不会了……”季悦知道自己回来的时间太晚了,母亲应该十分担心,于是赶紧低头认错。
“往后切不可迟归,娘心下总是悬着……”
“娘,我知错了,没有下次了。”她回手悄悄扯住白母的衣袖,认错的态度诚恳。
“唉,好了,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好不容易出来游玩,也不能太拘着你。”白母隔着衣袖轻拍着她的手安抚。
“还是娘你最好了!哦,对了!娘,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如意!”她转头对着马车喊道。
如意从马车里怀抱出一个脸颊通红昏迷不醒的男童,正是江望。
“这是?”白母表情有些疑惑。
“娘,这是我刚才救下的孩童,他没有父母,流落在外,浑身是伤,实在可怜……望阿娘允许这可怜的孩子留下”她侧身挽住白母的手臂。
一时间周围仿佛声音沉寂。
白母偏头看着季悦恳求的眼神,又看看这衣衫褴褛的孩子,无奈轻叹了口气,重新笑容满面:
“阿悦是个心善的孩子,别担心,这孩子可以留下,你时常留意下即可。”
“多谢母亲大人!”
季悦展颜一笑,激动得抱住了白母。
“只要我们阿悦开心就好。”白母轻笑回抱。
白母吩咐管事带下去照顾好江望,拉着季悦一起用晚膳,她只好暂时放下心里的焦灼。
白母没有多问,不过季悦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至于她是怎么找到江望的,她已经和如意串好了口供,说是在集市半路遇见的,又吩咐下去统一口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快速用完晚膳后,季悦立马与白母告别,匆忙来到江望所在的客房,如意正守在门口。
“如意,那孩子怎样了?还是昏迷高烧不退吗?”季悦推开房门,径直走入卧室。
“小姐别担心,大夫说了,熬过了今晚,就没什么大事了,后续只需卧床静养。”如意紧紧跟随,上前勾起床帘。
“那就好,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这孩子也很争气,现在已经退烧了,睡得正香呢!”如意嬉笑着,顺手卸下季悦身上的披风挂好。
季悦在床边坐下,细细观察着江望。
伤口都被包扎好了,缠满浑身的绷带让他像个小木乃伊。唯一完好的脸庞已经恢复苍白,只是眉头依旧皱成一团。
季悦有些不放心,想自己试着为他把脉。奈何她接收这些医学知识的时间不够长,经验也不足,还无法融会贯通。
诊脉后得出的结果和大夫说的相差不多,但是他身上的毒,季悦始终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