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二人一起看了过来,上下将阮玉打量了一番。
其中一个相对矮瘦些的男人放下酒杯,两腿大叉开转向阮玉,手撑着膝盖问她:“你要什么?”
阮玉却没理他,又问最先起身的那个人:“你姓刘吗?”
男人瞧着喝了不少酒,衣衫半敞,脸红脖子粗。被阮玉这么连着盘问两次,他的脸色很是难看。
大摇大摆往前走了两步,男人梗着脖子横眉道:“你管老子姓啥!买不买?不买滚出去!”
见男人火气上来,最后一个没说过话的男人哈哈一笑,抠着牙揶揄:“吼啥?你小子懂不懂怜香惜玉?这么水灵的小姑娘……”
言及此处,他的语气骤地一扬,向阮玉道:“来!妹儿,陪爷几个喝两杯,这店里的肉随你挑!”
阮玉无视了他的话,只顺势问他:“他姓刘吗?”
那男人看了眼最先开口的男人,点头:“不错。咋?”
“那你呢?”
“我?”
男人的眉毛又粗又厚,脸又宽又肥,笑起来挤着眼睛,模样甚是猥琐。
听阮玉问到自己,他嬉笑着起身,拎着酒壶朝阮玉走来,脚步摇摇晃晃:“怎得?妹儿只认姓刘的?”
阮玉面不改色地看他靠近,从容道:“算是吧。”
男人推开挡路的同伴,在阮玉面前站定,再次将阮玉上下打量一番,上手摸她的脸,笑得愈发猥琐:“……陪爷喝两杯,爷就为你姓一回刘。”
阮玉退后半步躲开他的动作,而后往桌边一指:“你先回去,我给你瞧个好东西。”
“好东西?”
男人摸了个空,倒也没有生气,脸上还是笑嘻嘻的,眯着眼睛直点头:“好……好好好。行,来嘛。”
看他踉踉跄跄地往后退,阮玉默默转身关门,顺手插上了门栓。
确定不会有人进来后,她重新转向了屋中的三人。
除去那姓刘的男人外,另外二人都坐回了桌边,离阮玉有五六步的距离。
姓刘的男人还站在原处,双手叉腰,一脸不耐烦。
刀剑暗器都被谢孟带走,阮玉身上没有趁手的武器,今日她也不想用什么武器。
在三人或嫌恶或好奇的目光中,她解下身上的披风放在门口的凳子上,而后开始解腰上的衣带。
见到此举,屋中另外三人的神色各有变幻,肉铺老板啜酒的声音也消失了。
阮玉披风里穿的是交襟袍,腰上有系带,即便解了衣带也不会散。
她拎着解下的衣带上前两步,在姓刘的男人身边站定,话却是对着方才要她喝酒的男人说的——
“今日的好东西只能看一次,阁下可要看好了。”
“……”
男人正不解,就见阮玉冷不丁抓住那刘姓男人的手腕,抬腿重重踹在了他腰侧。
刘姓男人的身体一歪,肩膀处咔的一声脆响,整条手臂瞬间耷拉了下来。
不等他察觉疼痛,阮玉侧身从他背后抓过他的另一只手臂,顺势往他腿弯一踢。
男人扑通一声跌跪在地,另一只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吊在了背后。
剧痛涌上来,他正要出声哀嚎,颈间一紧,脖子又被勒住,哀嚎变成了嘶哑的咯咯声。
阮玉将衣带在他颈后挽了一圈,打成死结。
——这般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功夫。
待死结打好,阮玉直起身子,转向了桌边的二人。
她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又理了理衣袖,才出声问道:“二位,精彩吗?”
不想让刘姓男人死得太快,阮玉系在他颈间的衣带并不紧。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头涨得生疼,却苦于双臂脱臼无法自救,只能在地上痛苦地蛄蛹。
另外二人看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见阮玉问话,肉铺老板才一个激灵跳起身。
平日里都是自己欺凌旁人,头一回被旁人欺负到头上,男人登时怒意横生。
他到底未将瞧着瘦小的阮玉放在眼里。见阮玉挑衅,他怒骂一句秽语,从腰间拔出剁骨刀,铆足了劲劈过来。
阮玉侧身躲开,一脚踩住他的脚背,一手拽住他后颈的衣领,而后提膝撞上他的脊柱。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扑倒在地,重重抽搐几下后没了动静。
……从他倒下的那一瞬开始,最后剩下的男人颤抖起来。
他抖得很厉害,连带着桌子凳子都和他一起抖,桌上的杯盘酒盏也叮叮咣咣地抖。
见阮玉闻声看向自己,他哆哆嗦嗦地从凳子上滑下来,头抵在地上不敢动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阮玉平静道:“不是要喝酒么?喝吧。”
男人哪还有什么喝酒的心思,忙不迭地摇头。
阮玉道:“那不行。说好的事情就要做到。你喝吧,将此处的酒全喝完,我放你一条生路。”
“……”
男人颤抖着看向墙边一整排的酒,面上的神色逐渐绝望。
……
从肉铺出来时已经临近子时,外面比之前更欢腾热闹了些,拜年的吉祥话不绝于耳。
阮玉将披风搭在肩头,一手系衣带,一手将肉铺的门关上。
鞋底踩了黏糊的东西,她边整理衣衫,边低着头在铺子前的石砖上认真地蹭。
……蹭着蹭着,视野中忽地出现了一角雪白的衣摆。
迟疑片刻后,阮玉抬头向来人看去。
四目相对,她抿抿唇,先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先一步到这里等我,怎么才来?”
来人不答,只小心地抬手,抚上她颈间的瘀痕,无声道:“疼么?”
“……废话,当然疼。”
阮玉任他动作,轻哼一声后,语气又认真了起来:“我决定了,我要先去益州。”
说完她顿了顿,再次望向面前的青年,试探着问道:“你呢?你离京已久……你要回京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