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叹了口气,在纸上写道:“随我回京,你的事又该如何?”
“……什么我的事?”
“你师兄。”
“……啊?”
“你此番南下,不是为了你师兄么?”
阮玉惊讶:“哎?我说过吗?”
李清平摇摇头,写道:“猜测。”
“……”
阮玉想了想,索性承认下来:“确实如此。”
承认之后,她又道:“但不要紧。师兄已经不在了,我再如何努力,他也活不过来……你不一样。你的事尚可补救。等你的事结束,我再去查师兄的事也不迟。”
说完她起身,认真道:“如今最紧要之事只有一件,你要活得比你皇兄更久。早些歇息吧。”
……
几乎一夜未眠,次日李清平睡到午后才醒来。
阮玉没有打搅他,自己出门用饭,顺便向住在隔壁客栈的侍卫询问何时出发。
那二人对阮玉颇感兴趣。规规矩矩回答明日出发后,其中一人好奇道:“你从前,当真无人能敌吗?”
阮玉摇摇头,很严谨地回答:“不知道。我未曾与每个人都交过手……譬如你二人未曾与我过招,我便不能断言我一定赢。”
“那等你好起来,可以请赐教……哎呦!你打我做什么?”
那人话说一半,被另一个侍卫一肘子戳过去,捂着肋骨龇牙咧嘴地弯下了腰。
另一个侍卫瞥他:“这么点能耐还赐教……挨一剑殿下还要赔钱给你买棺材。”
说完那人看向阮玉,拍着胸口道:“大侠只管安心。我师父昔日云游时,曾与那东方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他亲口说,东方先生实乃神人,内功心法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大侠定能如愿以偿。”
阮玉点点头:“借你吉言。”
其实阮玉心中疑虑颇多。毕竟她知晓,再厉害的人也会有短板,无所不能之人并不存在。
她也一直在想,若益州之行无功而返,她该如何。
尽管这个问题至今并无结果,可阮玉知道,她定能找到可行之计。
之前那样艰难都有应对之法,还有何事能真将她的路堵死不成?
……
重新回到客栈时,李清平已经醒了。
他正在整理昨夜写完的纸张,两只鸟在窗边蹦来跳去,叽叽喳喳。
听见阮玉开门进来,李清平朝她看了一眼,又低头忙碌。
阮玉将带回来的饭食放在桌上,向他问道:“为何要在此处多留一夜?不该今日就走吗?”
李清平摇摇头,在桌上写:“等信。”
“……行吧。”
原本多留一日少留一日对阮玉而言并无分别。只是昨夜听李清平说完他的事,她莫名觉得紧迫了起来。
虽说李清平的分析与计划听着并无疏漏。可到底夜长梦多,对方若真有心害他,必然不会因受他桎梏就坐以待毙。
阮玉担心那个老神棍的话应验。
心里有事,做什么都走神。在客栈磨蹭许久后,她索性出门,到不远处的书院坐了会。
寻常书院为能安静讲学,鲜少会允许闲人入内。可此处的书院并不封闭,大门敞开。
阮玉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不少没有座位的学子只能站在墙边。
她便跟着他们站在墙边,认认真真听那老先生讲诚信。
自打很小的时候,阮玉便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一听讲就走神,如今还是没能好转。
她听着听着,便想起了师父,想起师父看着她交上去的手书,满脸怎会如此的模样。
旁边一个人似是看出她走神,好心提醒她:“……这一段很重要。”
阮玉看向他,低声道谢,却在收回目光时瞧见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从人群中挤出去,绕到那人身后,冷不丁地出声:“你怎会在此?”
那人被她吓了一激灵,险些跳起脚。回头定神认出阮玉,他又嘿嘿一笑,低声道:“真巧哇。竟又见面了。”
阮玉揪着他的衣袖把他从书院拉出去,放开了声音问他:“你跟踪我?为何?因为昨日之事?”
“哎没有没有。”
昨日望江台上见过的老伯连连摆手,认真道:“这是缘分。”
“胡说八道。”
老伯也不辩解,继续道:“昨日与你一起那人呢?”
阮玉皱眉:“做什么?”
老伯脸上露出了神神秘秘的表情:“他今日会遇险境……不信你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