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今日怎么与你说我?”
“他说……”
刚开了个头,小孩忽地意识到什么,往旁边躲了躲,眼神警惕起来:“你试探我?”
阮玉站直了身子:“……哪有?”
小孩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我又不傻。我爹与我说了什么,你该去问我爹。”
“……行。”
看他如此警惕,阮玉也没再问,往前快走了几步,追上了其他人。
此时东方胤已经将他们引到了一间宽敞的屋舍前,从容地带他们入内,示意道:“各位请坐。”
阮玉四下看了眼,见只是一间寻常厅室,光线通透,并无阴暗偏僻的角落,于是依言坐下。
她坐下,其他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趁着侍女上前奉茶的间隙,东方胤在主位就坐,拢了拢衣袖,向阮玉道:“少侠一路至此,想来受了不少波折。”
阮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潦草道:“确实不如预料中顺利。”
“那便是了。”
东方胤闻言笑笑,又道:“方才少侠问我,为何知晓少侠今日来此……我倒真有一样东西要给少侠看。”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叠起来的纸,递给侍女。
侍女将纸转交给阮玉,而后便退下了。
阮玉拿到纸条,打开看了一眼,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一行小字——
“阮玉今日来访,求问内功尽失一事。”
方才瞧见那纸条,阮玉本以为又与之前那山匪给她的纸条一样。结果字迹相同,内容却不同。
她看完合上,问道:“谁的?”
东方胤摊手:“在下也想知晓是谁……今早此物出现在我宅子外,原以为是有人戏耍我,不想等了小半日,少侠竟真的来了。”
听他这么说,阮玉皱着眉将那纸条又看了一遍。
只是此物见了好多遍,之前尚看不出个所以然,如今同样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她只能默默将其收起,转向东方胤道:“阁下既已经知晓我为何来此。那请阁下告诉我,我所求之事可有解法?”
“有。”
这回东方胤答应得很痛快:“自然有。内功一派比造诣,我称第二,无人能称第一。若我不能帮你,这世间怕再无人能帮你。”
阮玉并未在意他话语中的自傲,接着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何失去内力?”
东方胤摆手:“我不需要知道。无论为何,皆有解法。”
阮玉并不见怪,顺势问道:“要多久?”
“七日足矣。”
……
得了承诺,阮玉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东方胤将阮玉一行人安排在了一处小院中,并应阮玉的要求,撤去了院中所有的下人。
他离开没多久,今日那小孩又寻了过来。
阮玉正蹲在院里的花圃旁,认真查看东方胤给她的纸条。见那小孩探头探脑地扒在月洞门旁张望,她摸起一块石子朝他丢去。
那石子砸在了小孩腿上,吓了他一跳,哎呦一声摔了出来。
李清平与侍卫们都在屋里,没有听见这边的动静。阮玉起身上前,问他:“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小孩又吓了一跳,忙不迭站直,两只手往身后背:“……没有。”
“怕什么?我又不吃你。”
“……”
小孩看阮玉一眼,没有说话。
阮玉便继续问他:“你是来找我的么?”
这回小孩点了点头。
“找我做什么?”
“看……看看。”
“看什么?”
“我……”
小孩支支吾吾半晌,含糊不清道:“我从前听说过你……我想看看……就看看。”
“听说过我?”阮玉好奇,“你如何能听说过我……你与你父亲一直住在山上吗?”
“嗯……还有弟弟们。”
阮玉这才记起,之前在门楼外时,确实听见里面有孩童的笑声。
于是她接着问道:“还有弟弟?那你母亲呢?”
“我没有母亲。”
“……啊,那太惨了,”阮玉将手背在身后,绕开了这个话题,重新问道,“既然一直在山上,那你如何能听说过我?你父亲说的吗?”
“不是,”小孩摇摇头,“是客人。父亲时常接见上山的客人,我很喜欢听他们说话。”
“是么?他们说我什么?”
“我听不懂,但我猜是说你厉害……厉害到让人害怕还是什么……”
“小公子!”
小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急切的女声打断了。
阮玉抬眼看去,正见不远处有位侍女匆匆赶来,急声道:“小公子怎得跑来这里……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