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推到比武场中央,按跪在地上。
手脚被粗重的铁链束缚,阮玉不好动弹,索性随他们去了。
只是才跪下没一会,便有个已经许久没有听过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好狼狈哪,阮玉。”
阮玉抬头望去,正见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高瘦身影朝她走来。
她下意识地瞥了眼那人腰上的剑,发现那果真是师姐送她的剑。
心下涌起燥意,阮玉与那人对视,骂道:“狗贼。”
对方嘿嘿一笑,毫不生气,反而凑近道:“再说一遍?”
阮玉自然不会重复,只问道:“我的剑好用吗?”
很久没见谢孟,他瞧着比之前意气风发很多,得意洋洋地点头:“好用。拿出你的剑,都不用动手,旁人便屁滚尿流地逃……太好用了。”
阮玉不由觉得好笑:“你不觉得丢人么?”
“我有何丢人?”谢孟并不在意,“我凭本事拿到的东西,自然要物尽其用。”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那倒不是……谁是狗还不好说。”
谢孟说着蹲下身来,试探一般戳了戳阮玉的肩,好奇道:“你的内力已经好了么?”
阮玉没理他,反问道:“你为何在此?你也与东方胤有勾结么?”
见她如此,谢孟收回手搭在膝头,懒散道:“丹曦带我来的,有何不可?”
阮玉道:“明月呢?”
“明月自然也是要来的。”
“……”
听他这么说,隐隐约约的,阮玉心底浮现出了一个有些离谱的猜想。
但她并未讲出来,只低下头去,沉默下来。
谢孟却不罢休。他抬手将她的脸抬起来,又道:“还有一刻钟比试便要开始了。你若能求我一句,我可以考虑救你一命,如何?”
阮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问道:“为何?”
谢孟笑嘻嘻的,瞧不出话里的真假:“这段时日好歹沾了你不少光,不舍得你死这么惨。”
阮玉也懒得分辨他这话是真是假,闻言认真道:“那倒不必。你还是走远一点,省得我收不住手,送你和东方胤一起归西。”
谢孟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收回手起身,朝远处走去。
阮玉目送他离开,在收回目光时,瞧见了李清平。
他也在那群人中,坐在前面最中间。旁边有人凑过去与他说话,但他的视线并未落在那人身上,而是落在了阮玉身上。
阮玉看了他一会,又低下了头。
如此等了没多久,东方胤出现了。
和之前给阮玉施针时一样,他穿得极为闲散,白衣白袍,风一吹,瞧着很是飘飘然。
东方胤一出现,坐席处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朝他望去。
东方胤则先恭恭敬敬地向李清平行了礼,随后才回到场上,示意下人给阮玉解去束缚。
那人领了钥匙过来,走姿极为怪异,蹲下时腿一软,径直跪在了阮玉身侧。
他嗵地一声跪下,还将他自己吓了一跳,险些就要转头爬开。
见阮玉并无反应,那人才收住了动作,小声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他只是奉命行事云云,给她解开了手脚上的铁链。
才一解开,他便匆匆忙忙地退开了好远。
被绑了太久,阮玉的手酸痛到几乎没了知觉。她嘶了一声,缓慢地将其从背后挪到身前,等着它们恢复过来。
而这时东方胤开口了。
他的话并非针对阮玉,而是坐席处的众人。
他扬声道:“诸位——”
此言一出,众人本来分散给阮玉的注意又集中在了他身上。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东方胤才接着道:“今日为何请诸位前来,想来诸位已经了然,在下便不再赘述。只是——”
他顿了顿,朝阮玉瞥了一眼,接着道:“往日种种传闻,皆言后生可畏而吾衰矣。今日召诸位来此,只望诸位为在下做个见证……孰强孰弱,不在旁人口中,只在今日一战!”
显而易见,东方胤在江湖中的声望非同寻常。他的话音刚落,观战的众人中便冒出了不少为他支援的声音。
而阮玉才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她顺着那些声音望去,这才发现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庞。
除去李清平和七师兄,明月和丹曦这些能叫得来名字的人,阮玉还见到了之前追杀她的山匪头子,以及在万州城外截杀他们的那个抡大锤的男人。
她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东方胤,心下疑问重重,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