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站在原地愣神片刻,男人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肉因过于紧绷而抽了抽,咬牙切齿地命令:“找……去找……城门未开,我瞧瞧他们能逃到哪里!”
原先屋里起码关着几十号人,方才众人都在前院,那么多人从前院逃跑,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前院的狗也不可能毫无动静。
因此听到男人的命令后,众人也没有折返回前院,直接往后门赶去。
可他们到了后门,才发现后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几人又推又踹,也未能将门撞开,反倒有一个人心里着急用力过猛,险些磕破脑袋。
正在此时,一个略有些青涩的声音在墙头响起:“……不要白费力气了。”
众人本就心慌不已,闻言皆是一惊,齐齐抬头望去。
只是夜色浓重,那人坐得高,灯笼的光亮又实在有限,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但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娃。
领头的男人见状挤到前排,扬声喝道:“是谁装神弄鬼坏老子的好事?有种滚下来说话!”
墙上的人并不理会他,开口道:“劳烦诸位在此稍作等候。等到天亮,我自会放诸位离开。”
“……天亮?”
男人冷笑:“你想得倒美。”
他口中说着,手上夺过旁边那人的弓箭,顺势拉开,直朝墙头上那人射去。
铮的一声,箭尾离弦,一点寒光刺破夜色,消失在视野中。
——可预想中人体落地的闷响并未出现。
短暂的一瞬沉寂后,墙头处忽地传来了一声铁器磕碰的轻响,随后有什么东西倏地袭来。
男人察觉不对,匆忙闪身躲避,却还是被利器刺破了发冠。
失了束缚的长发尽数散开,风一吹,糊了他满脸,拨都拨不开,狼狈不堪。
几乎同时,墙上那人发出了一声很清晰的笑。
男人这才意识到,他们看不清她,她却是看得清他们的。
之前听手下回来说,有个女的在他们行动时作乱,害得他们无奈收手,还折了一个人,男人尚憋了一肚子怒火,心想一群废物,养来何用。
可眼下,他也不得不重新衡量自己与那人的实力差距,不再如方才一般冲动行事了。
其他人也被这番场景惊到,纷纷相互对视,默不作声地后退。
这时墙头坐着的那人又道:“别再动了……我说了,若你们不惹事,天一亮我就放你们走。可若你们过了后面那道门,那便必死无疑。”
“……”
宅子里供驱使的下人已经在方才被清理完毕,余下的全是男人身边的心腹。
这些人仗着男人和方才的老人掩护,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还是第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形。
眼见留在此处性命堪忧,他们哪里会乖乖束手就擒。
阮玉的话才说完,站在后面的一个人便趁着旁人犹豫,蹲下身借同伙的身体作掩护,溜出了后院。
眼看已经过了门,以为自己脱离了危险,那人欣喜,起身拔腿就跑。
只是他才迈出没两步,腿上忽地一阵剧痛,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这一摔摔得男人头破血流,两眼发黑,在地上挣扎了好几次,也没能站起身来。
其他人正想趁乱跟着他往外跑,瞧见这番场景,又默默定住了脚步。
见这群人终于消停了下来,阮玉双手抱臂,双腿荡在空中,舒了口气。
——她本可以直接杀了他们的。可若是她杀了他们,那他们便是受害遇难之人,不仅很难受到律法惩处,甚至会得到不知情的百姓同情。
不如先忍忍,用更正当的法子处置他们。
……
两日后阮玉一行人再次上路时,宋远已经赶到,此事也移交到了他手中。
生平头一次和官府站在同一边,阮玉感到别扭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丝的踏实。
她说不上来为何,只是感觉,自己似乎正逐渐走出那个黑夜,重新回到阳光下。
特别是在看着被她救下的人向她道谢时。
只是几人即将离开时,宋远又告知了他们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消息——
押送东方胤家人回京的车队遭到打劫,死伤颇重,押送的人也全都逃跑了。
阮玉早便想到会如此,因此并未太在意。
可宋远又道:“但我们又抓到了一个人……那人说,他认识阮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