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顾不得多想,她口中喊了声小心,随即冲上前替那人挡下了这一招偷袭。
——尽管阮玉已经在用剑抵挡时调动了内力做支撑,可那个铁锤猛地砸下来时,她还是被逼着退了一步。
两件铁器猛烈撞击,火花四溅,内力在对抗之际水波一般荡开,震得林中树木剧烈晃动,惊起一片飞鸟。
扑棱声尚未散去,铁锤被拽走,之前那个男人终于现身,再次向阮玉发起攻击。
方才站立不动的壮汉也挥刀向前,劈向阮玉身后的侍卫,挡住了他想要回到洞中的脚步。
同时,一群黑衣人鬼魂一般从昏暗处现身,直奔洞中而去。
阮玉再次接下男人一招,忍不住出声道:“功夫不见长,阴招倒是不少。”
男人看着并不在意此事,反而诧异道:“你的内力不是被废了么?”
阮玉道:“谁告诉你的?东方胤?他骗你你也信?他就是想要你来送死……你个大傻子。”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手上加了几分狠劲,招式也简单粗暴了起来。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山洞里的几个侍卫吃不消,阮玉也不再与他废话,在他下一次扬锤朝自己砸来时,汇聚内力在剑上,纵身跃起,居高临下挥出一剑。
剑光凌厉,铮然的嗡鸣声令人心悸,男人察觉不对,却已经来不及收回招势。
电光石火间短兵相接,他只觉手中一轻,那铁锤竟被生生削去大半。
尚未彻底被铁锤截断的剑气落在他身上,饶是他有内功护身,仍被强烈的推力击飞出去,重重跌在地上。
五脏六腑挤压成一团,男人一把按住胸口,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剧痛绞压着他的神志,眼前一片漆黑,他拼命地站起来,又向后栽倒,晕了过去。
……
套好车马准备出发时,天色已经发白。
困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阮玉打着哈欠道:“交给你们了……无事不要唤我。”
说完她钻进车厢,示意李清平:“让让。”
李清平正低头给鸟喂食,闻言朝她看来,愣怔一瞬后坐到了边上。
阮玉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和衣躺下,头朝他,脚朝另一边。
躺下后她想了想,仰起脖子向李清平道:“在你回京前,那个人应该不会再来寻你的麻烦了。”
李清平垂眸看她,嗯了一声。
阮玉与他对视,好奇道:“你不夸夸我吗?夸我厉害……昨日那个人也很厉害的,但他还是输给了我。”
李清平摸了摸手里的鸟,没怎么多想便摇头:“你不需要我夸。”
阮玉撇撇嘴,重新躺好:“你怎么知道不需要……我可从未说过这种话。”
这么躺着,她只能看见对面的车窗与车厢壁,瞧不见李清平,也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总之李清平没有说话。倒是他手里的鸟啾啾了几声,然后扑棱棱地飞走了。
山道不平整,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没人理会阮玉,她又犯起困来。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颈下垫进来一只温热的手。那手的主人稍稍使力,托起她的头,扶她睡在了自己腿上。
阮玉心下一动,忍住没有睁眼,默默闭目装睡。
她隐约觉得,李清平是知道她没睡着的,但他没有戳穿她。
他不说,阮玉便装作不知道,装着装着,不知不觉,就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车窗上的布帘被风吹起,明亮的阳光直照在阮玉脸上。
她被晃得眯眼,却见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替她挡住了日光。
阮玉顺着那手看去,正见李清平一手拿着一卷书,一手伸过来,目光落在书上。
察觉到阮玉在动,他抬头朝她看来。见她已经醒来,他才缓缓收回手。
阮玉装作无事发生,很平静地坐起身,左右看看,清了清嗓子,问道:“我睡了很久吗?”
李清平本来移开了目光,闻言他又看了看她,点头:“六个时辰了。”
“……啊?”
前几日在路上都没怎么睡好,虽说想到今日一定会睡很久,但这也太久了些。
上一回一次睡六个时辰,还是在山上的时候。
阮玉不由咋舌:“……你怎么不叫我?”
李清平不答,转而道:“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