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王琮此言，萧飒倒开始好奇了：“你也是习武之人，但你似乎对于提升武功这种事不算热衷嘛。”

王琮笑笑，在这件事上倒是实诚：“我并非江湖人，习武只是兴趣使然。而且我志不在此。”

三人同出一脉，王琮的武功境界确实比萧林二人低了一截，在江湖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林杳想起一事：“此次大会擢选盟主，还是和以往相同吗？”

王琮颔首：“不错。先比武，武功优胜者前五名进入候选；而后由各个门派选出代表，对五名候选人进行投票，得票数最多的人即是新任盟主。”

他停顿须臾：“只不过，此次只有持有请柬的人才能参与比武。以往是各路豪杰游侠，亦或无名之辈都能上台一比，这限制一出，有许多人都被拒之门外。”

林杳了然：“此举必然引起非议。”

“是啊，已有不少人在抨击秦典此举，称武林不再是武林人的武林，而是风幕楼的武林。”

但随后风幕楼便宣布退出此次擢选，也不知是否有这舆论的影响在。

萧飒嗤笑：“武林人的武林……说得好听。”

此话一出，他又顿觉不妥：林杳也是当过盟主的人，这不就是在讽刺林杳同样专横独断么！

正尴尬着，林杳却表示了赞同：“往届擢选盟主，都会遍邀武林人士参与，无论是绿林好汉还是等闲之辈。风幕楼此举，无异于是在继续败坏门派声誉。”

可是为什么呢？

孤鸿君叛逃后，风幕楼本就陷入风暴中心，不好好寻思着怎么挽回，反倒继续激怒武林人士，实在不合常理。

萧飒沉眉细思：“……我知道了。是时间。”

林杳和王琮同时看向他。

萧飒道：“他们想尽快结束盟主的擢选。越多武林人参与，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原来如此。”

王琮闻言，立刻明白了什么，转过视线去看林杳：“他们要抓紧时间选出新任盟主，这样即便你回来，也会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陷害林杳的人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不仅要他身败名裂，还要他在江湖上再无立足之地。

萧飒肃声：“我们的时间也不多，必须在新任盟主选出来之前，把那个毒杀梁盛的凶手揪出来——对方一定和构陷林杳的人有关。”

王琮意外道：“为何如此肯定？”

萧飒：“……”

哎呀，说漏嘴了。

林杳无奈：“事已至此，既然王师弟和我们目的一致，我们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说罢，林杳将昨夜之事简单讲了讲：“……那所谓的奇药，只是治内伤用的，多半是梁盛为了恢复我的武功所研制。”

“我明白了。”

王琮笑着摇摇头：“这样一来，凶手杀害梁盛的动机不就已经很明确了吗？凶手知道梁盛研制出了这种药物，不想让这东西落到你手上——换言之，凶手不想让你恢复武功。”

也就是说，梁盛这飞来横祸，完全是因为林杳。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林杳本也依稀有所猜测，被王琮这么直白地点出，千百种不可言说的滋味一齐涌上心头，沉甸甸地吊在心上，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王琮说完，一看林杳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太直接了。他不自在地摇摇折扇，不太熟练地安慰：“此人……心狠手辣，颇有城府，非你之过。”

“……”

林杳伤感道：“命运弄人。”

萧飒捏捏他的肩膀：“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给梁盛报仇的。”

王琮点点头：“不错。对于陷害你的人，林师兄有何头绪？”

孤鸿君所犯下的“罪行”，短短数日之内便传得沸沸扬扬，还有鼻子有眼的，让所有江湖人都信以为真，其背后必有人推波助澜。

林杳不假思索：“张观定是其中之一。”

“风幕楼那两位副楼主呢，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嫌疑？”

萧飒分析：“你不在，秦典和游津，一定会有一个继任楼主，目前是秦典代任。这两人也很可疑，秦典嫌疑更大。”

“话虽如此，”王琮想得更深，他看着林杳，“这两人不算你的亲信或心腹吗？”

太奇怪了，身为主事者，身边似乎没有任何助力，以至于在事情骤然发生时，林杳无可奈何地落入困境。

林杳迟疑片刻：“楼中不少长老，都是师父的好友，他们大多将师父出走风幕楼之事算在了我头上。至于和我同辈的弟子……寥寥无几，武功造诣亦是平平无奇。”

林杳境遇微妙，和长老们的态度也分不开关系。

若长老们能全力支持这位年轻的楼主兼盟主，兴许林杳能很快站稳脚跟，也就不会有这一系列祸事了。

况且，虽然风幕楼仍是武林门派之首，但自从出了林杳这么个天纵奇才后，竟再无好苗子出现。如今的风幕楼看着风光，内部实则青黄不接，长老们都在为了培养下一代而焦头烂额，自然无暇顾及林杳。

想到这里，萧飒心底一阵窝火，酒也不喝了，气哼哼道：“等我把他们都揪出来，一定要套上麻袋揍一顿！”

林杳失笑，郁闷的情绪倒是冲淡不少：“萧师弟一番好意，师兄心领了。只不过，他们都算是你的同门师叔师伯，做这种事容易落人口实。”

萧飒讪讪：“我就是说说而已……”

“如果实在要揍，”林杳话锋一转，笑眯眯道，“记得乔装打扮之后再揍。”

王琮：“……”

萧飒哈哈大笑：“你果然很腹黑！来来来，喝一个。”

雅间隔音好，外边还有侍卫守着，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三人畅谈至午后，直到先前被王琮叫去办事的近卫回来，才止住谈兴，说回正事。

近卫办事高效，很快带回了三人想知道的消息：“属下已经打听过了，最开始传出奇药的流言，是在本地最大的药材铺子里，一名负责采买药材的药郎说的。”

“药郎？”

三人互相交换眼神，王琮问道：“背后可有人指使？”

“并无。药郎说，解忧堂的大部分药材供货走的都是他们家，近半个月以来，解忧堂要了不少珍稀药材，那些药材不是治常见病所用，而是皆和习武练功有关。由此，这药郎推测，梁堂主在研制些不得了的新药。”

近卫顿了片刻：“但也仅止于此了。药郎只说他猜测梁堂主在研制新药，也和别人提过一嘴，可对于最近江湖上的流言，他否认是自己说这新药能提升内力。”

林杳若有所思：“也即是说，他的意思被刻意曲解了么？”

王琮道：“他可记得他与何人说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