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郎中一听还有席面可吃,一脸期待地看向郑二狗,郑二狗不敢再拖延了,怕拖到晚上还得再饶上一顿晚饭。
郑二狗一跺脚,开始就地还钱:“一千贯我们是没有的,最多..最多能凑出来二十贯。”
赵意如挑眉,没想到郑家还有些家底,能给二十贯说明他不止有二十贯,甚至至少有十个二十贯。
王氏哼笑:“二十贯?你打发谁呢?一千贯,一个子儿别想少,我家三娘一辈子叫你们毁了,一千贯都是看在村正的面子上,不然官差早就上门拿人了,还跟你掰扯什么?”
郑二狗快哭了,一千贯卖屋卖地卖全家也凑不出来。
薛村正把盘算好的金额说出来:“周家的,我知道你心疼孩子,这么着行吗,叫他先拿四十贯出来,咱们先给孩子治着,一月为期,治好了万事大吉,这钱也不用退了,给三娘压惊。”
薛村正觉得周家是讲道理的人,碰着郑家的蠢货才这么斤斤计较,本来赔个不是贴些小钱送些礼就过去了,偏偏这家人糊涂,没理还要硬杠。
再者四十贯对于郑家而言凑凑还是有的,再多了就不好谈了,真闹到非把郑氏送官的地步,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王氏心里满意却一脸为难 ,担忧道:“哎!要是治不好可怎么办哪!”
薛郎中适时递台阶:“有了那套针,我有八成的把握治好。”
因为他确定这丫头八成就是装的,要是真聋了,她哪能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早就急慌慌地往城里看病去了。
这是郑二狗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他没敢问这四十贯钱包不包括今日的药钱,怕一张嘴又给他翻一番。
大夫都这么说了,王氏就坡下驴:“我信薛二叔的本事,只要孩子没事,怎么着都行。”
她对赵意如大声说了解决办法,赵意如一听自己还能治好,喜极而泣:“真的么阿娘?我还有治愈的可能?”
薛郎中点点头:“自然!”
她点点头:“那我都听阿娘的。”
郑好花见谈成了,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得面对什么样的暴风雨,但好在套在脖子上的绳子暂时松了,能先喘口气再说吧。
郑二狗的儿子骑着自家的驴跑了一趟城里,把单子上的东西都买齐了,薛郎中先给她熏了耳朵,叫她捂半个时辰。
王氏不愿意让女儿们在这里等,把她们送回家了,顺便拿个筐子过去背钱,赵五娘原还想跟过去,被赵意如劝走了。
到了自己家,赵意如总算彻底放松了下来,她把捂在耳朵上的帕子一丢,愁道:“薛郎中说下午要给我扎针呢,这可怎么办。”
王氏凑近她的耳朵看了看,还不放心:“孩子,你真没事?”
赵意如点头:“阿娘,我真好好的,原来我没想讹他们来着,可他们有错不认实在可恶!”
周家如此维护她,赵意如感动的快要哭了,她这次要不把郑家的治疼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样的麻烦欺压上来。
周稚芸刚才吓得一直淌眼泪,这会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疑惑问:“可是阿姐,你耳朵里的血哪来的?”
赵意如笑得一脸狡猾:“昨儿我胳膊上不是有个疖子么,刚我给它掐破了,耳朵里的血是我拿手指头给沾上去的。”
她把手臂露出来,王氏瞧见她小臂上果然有个红肿的疖子,疖子周围的血迹已经干了,但是肿得厉害。
这是下了多大的力气才掐出来这么多的血,王氏心疼的轻轻捶了她一下,捂着胸口:“可吓死我了,我真以为她给你打坏了。”
“她那一巴掌也不怎么厉害,就疼了那么一会,还没我这疖子疼呢!”
赵意如嘶了两声,不光是耳朵里的血,眼睛流的泪也是叫掐疖子疼出来的。
周稚芸一脸崇拜,郑婆子在村里因为脸皮厚鲜逢对手,这会可长了个大教训。
崇拜完,她又有些忧愁:“咱们讹了他家这么多钱,他们以后不会报复我们吧!”
“大概不会,一则此事他家有错在先,我没去报官已经是高抬贵手,二则这钱是村正定下的,他当了半辈子的村正了,对郑家的状况清楚得很,四十贯对他们来说心疼是肯定的,想来不会伤筋动骨,不至于结下大仇,再则,阿芸,永远不要去惧怕郑氏这种人,你退一步她进能进一里,你强硬起来,她反而会主动避开。”
以前郑婆子在自己家作威作福,没人敢忤逆她,赵意如这次把她的尊严踩了下去,郑家的女人们要是有脑子,正好借此机会翻翻身。
一头猛虎自然无人敢触摸它的胡须,若是个披了虎皮的病猫,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见赵意如真的没事,王氏背着筐子就要走,赵意如喊住她:“阿娘,阿芸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等下我写个契书,不能给他们反口的机会。”
如今赵意如就认这个,她快速地写了三张契书出来,详细地说明了事情的起因、调解的结果、治疗的方案,以及赔偿的数目,总之,郑家以后别想反口咬她。
王氏拿着契书又到了郑二狗家,交给村正叫他过目,薛村正接过来一看,不禁暗赞赵三娘处事谨慎,他递了一张给郑二狗:“你也看看,没问题签字画押,此事就此了结。”
郑二狗不妨还有后手,原还想着借口凑钱,把这事拖一拖再说呢,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只好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村正和薛郎中作为中人自然也签了,三方一人留存一份,谁也别想抵赖。
至于王氏叫郑家置下的席面,她自己没吃,全让自己两个儿子端着送去村正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