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郎也跟着尝了一块,只觉外皮油润馅料扎实,十分顶饱。
周五郎觉得这个比起酥皮饼子更适合长途携带以便补充干粮口味,他悄悄留下一个包好,准备看看能放置多久不腐坏。
团圆夜,周家两房聚在一起吃饭庆贺,张氏和曹氏下午也过来帮手。
张氏看起来已经无恙,她儿媳曹氏的眉宇间反而带了几分愁绪。
她看到婆婆刻意凑到赵三娘身边跟她闲话,一时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氏小声道:“三娘,你的耳朵治好了么?”
赵意如正在想旁的事情,一时没注意张氏说了什么,反映慢了半拍:“大伯娘,您刚才说了什么?”
这样容貌性情的孩子,竟成了个半聋!
真是可惜,但想想自己的盘算后又有些幸然。
张氏声音大了几分:“没什么,想问问你玩月羹要什么时辰开始煮。
玩月羹就是用桂圆、莲子、藕粉、桂花等食材煮的甜品。
冷却后汤汁澄澈如玉湖,赏月时轻轻搅动碗中月亮的倒影。
这种捞月戏福的游戏,既浪漫,又充满了市井趣味。
蟾宫冷韵,自然是温凉时食用最佳:“咱们饭后就开始煮,等祭月完毕食用正好。”
张氏应了一声,将泡发的莲子逐一挖去莲心。
晚间众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席间男人们讨论着今年的庄稼收成,女人们商量过冬储备。
最快乐的还是小孩子们,今日不仅吃得痛快,玩的也开心。
赵意如熬了一锅糖浆,在干净的石板上作画,一只只焦糖色的小兔子转瞬画成,分给几个小娃娃举着。
他们再没想到这个新得的姑母如此巧手,这独一份的新鲜玩意他们哪个都舍不得吃,赶忙找同村的小伙伴们炫耀去了。
饭食毕,天凉如水,圆魄凌空,赵意如抬头望月。
这轮明月在一千多年以后照亮过她无数个黑夜,如今她穿过时空的壁垒,再次与皎月重逢。
它还是那样宁静地回望着自己。
无言的月光倾泻在她的衣衫上,那样的轻柔,却让她忍不住心魂震颤。
那种荒诞的感觉又来了,她在这里是真实存在的么?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不是自己的臆想架构而成的梦境么?
“阿姐,阿姐?”
周稚芸小声呼唤,将她追逐银辉的思绪拉回。
赵意如看见王氏正焚香叩拜:“牡丹仙子在天保佑,愿我家孩儿们姻缘美满,子孙昌隆。”
她也跟着祭了酒水,磕头小声许愿:
“愿这一切都不是梦,愿我在这里能够内心安宁,顺遂一生。”
过了中秋,赵意如又歇息了几日,重新开炉做生意,节后的生意比节前淡了不少。
但周五郎并不灰心,反而对这门生意很看好。
但他也有忧虑,雨季和冬天的时候行路不便,还是得有个铺面才安稳长久。
这日他卖完了货在城里转了转,下意识就转到了李记糕饼的店门口,他家依旧是门面紧闭的停业状态。
透过门缝去瞧,见里头桌椅横斜柜台凌乱,一看就是被砸过,他心中一惊,忙去临近的米铺打听。
他称了些红豆:“李家糕饼铺怎么关门了?我想买些七返糕呢!”
那小伙计一边给装货,一边道: “客观您换一家去买吧,他家还指不定啥时候能开张呢!”
周五郎疑惑:“李掌柜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要不说这人要走了背运就甩不脱呢!”
小伙计连连叹气。
“他家先是死了女儿,节前有人说他家糕饼不新鲜,吃坏了人了,一群人抬着个半死不活的病患过来闹事,店都给砸了不说,老两口也叫关了进去,不知道出来了没有。”
周五郎跟着附和:“是够倒霉的,他家铺面位置好,耽误这些时日不知道要少多少进项。”
那伙计收了钱,又见四下无人注意这边,悄声靠近周五郎一些,悄声道:
“这是得罪了人,叫人算计了,头先李老伯还说要把店面赁出去呢,现在..啧啧,谁敢接,钱是好东西,可惜上头裹着刺儿呢!”
周五郎从米铺里出来,又看了一眼李家的门头,心里暗道可惜。
他家店位置实在不错。
回家后,周五郎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赵意如听,又说了李家铺面的事情。
赵意如心里也起了赁个铺子的心思,只是她怕麻烦:
“李家不知道牵扯进什么样的恩怨里面了,咱们升斗小民不要掺和进去的好,五哥劳烦你再多逛逛,或者咱们花点钱让牙行去办。”
这些时日周稚芸跟着赚了不少钱,王氏一文没收,全部留作她的私房。
过了年她满十六岁,就可以议亲了,有了这些钱财傍身,周稚芸底气都足了。
听说赵意如准备开铺子,欣喜异常,表示等铺子开了,她定要在里面做工。
她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自己能撑伞,将来也不必惧怕风雨无常。
赵意如打趣:“行,等咱们开了店,就让你做掌柜的。”
周稚芸嘿嘿一笑:“我不跟阿兄抢做掌柜,我喜欢搓面团,看着一团团的软面被团成团,捏成花,我心里很开心,也很满足。”
赵意如教会稚芸好几种花酥的做法,这小丫头学得很快,手也灵巧。
最重要的是她十分喜欢这个营生。
有了她做帮手,赵意如心中的小小愿望想来也不难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