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崔县令又派人去市署传唤那个负责文书的录事。
徐照临趁着休审的空档回到了马车前,刚把车帘掀开,就见赵意如闭着眼靠坐在车厢上像是睡着了。
他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她到底还是害怕的,梦里都在忧愁。
徐照临不想惊动她,正欲放下帘帐由她睡去,忽听旁边一声讥笑,他循声看去,瞧见一人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果然是高晟。
这人一脸惊奇地偏了偏头,想往车内窥视,徐照临动作极快地拉好车帘,隔断了他的视线。
高晟扯了扯嘴角:“原来你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看来这小娘子深得你心哪!徐大人准备何时纳她入门?”
徐照临一听立马冷了脸,斥道:“高明潜,休要胡言乱语毁人清誉。”
高晟“哈”了一声刚要讽刺 ,却见一双素手自内挑开了车帘,接着车内的女子轻巧地跳下马车。
赵意如本就睡得不实,在高晟开口的瞬间她就醒了,听见这人言语不忌甚是讨厌,便赶紧出来。
她已经猜到了这人是谁,却一个眼风也没给他,只对徐照临问道:“大人是来叫我与他们对簿公堂的么?”
徐照临:“不用你出面,里面有人吐口了。”
赵意如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外人在侧,她也不好再对徐照临说什们感谢之语。
抬头看了看太阳,见日挂中天,便笑了笑发出邀请:“都这个时辰了,大人饿了吧,走,我请您吃午食去。”
徐照临正想摆脱高晟自然同意,二人说着便要走,齐齐把一旁的高晟当成了人形的木桩。
对于他们的刻意疏远,高晟丝毫不觉尴尬,还自顾自道:“怎好叫小娘子破费,相请不如偶遇,今日这顿我来做东。”
赵意如目光瞟过去,冷声拒绝:“抱歉,我只和亲友同食。”
高晟挑挑眉,稀奇地盯着赵意如,这小娘子长得不染尘俗的样子,性子却像清澈但后劲十足的烈酒。
怪不得让向来冷心冷情的徐照临深陷其中。
他忽略了赵意如的拒绝,不以为意地理理衣衫开始躬身自荐:“鄙人高晟,与娘子虽是初见,但我和徐大人是故···是旧识。”
高晟的个头不矮身形偏瘦,长得虽然比不上徐照临,但他很白,通身自带文气,要是放在别处相遇,赵意如会把他当成一个谦谦公子。
但这人刚阴了自己一把,转脸又在自己跟前言笑晏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人像一条阴冷的蛇,赵意如不禁后脊生寒,她没有接话只抬眼看了看徐照临。
徐照临带着怒意质问:“高晟,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晟笑得一脸坦荡:“许久未见,不叙叙旧么徐大人。”
这人狗皮膏药似的,徐照临很烦他这样,干脆明说:“今日是你让人骚扰一品酥的吧。”
徐照临的声音更加冷硬,神情隐隐透着失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如此肆意妄为,根本不会反思自己给别人带来了怎样的麻烦,高明潜,我跟你无旧可叙。”
说完,他就带着赵意如径直走了。
高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睛里渐渐爬上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摆脱了高晟的纠缠后,两人找了一间主做羊肉吃食的小店,听掌柜的介绍说白玉羊汤是他们的招牌,两人便各点了一碗羊汤,又要了一个古楼子让店家帮忙分切了。
赵意如和徐照临坐在小包房里,各自吃着自己的食物。
羊汤的暖意驱走了半日的疲惫和烦恼,赵意如一口气喝了半碗才抽空夸赞:“这家羊汤没有一点的腥膻之气,好鲜美。”
看她吃得喷香,徐照临的食欲也上来了,他跟着喝了一口汤,也说:“确实味美,汤色如牛乳,不知用了什么秘方。”
赵意如朝外头看了一眼,做贼一样靠近他小声道:“很简单的,很多种方法都能煮出来,这家羊汤里放了猪油煎过的鲫鱼,我第一口就品出来了。”
她眼睛弯了弯:“下次有机会,我煮一锅给大人尝尝,绝不比这家的味道差!”
徐照临忽然想起自己梦里的她,穿着奇装异服,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飒爽又恣意,不像如今总是一副极力克制本性的模样。
他心里甚至觉得,那里才是她真正生活的地方。
徐照临到底没忍住,开口问:“在马车里,你说你自从来到这里没有得罪过旁人···”
“那么赵娘子,你从何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