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你哦什么,记好了!”
“是!尊敬的兄长大人。”
“去去去,一边去。”华昭晖烦了。
一辆轿车远远朝他们驶来,兄妹二人立刻换了笑脸,华昭晖接上姨夫,华女晖搀着姨妈,一家人亲昵的往屋里去了。
宾客陆陆续续到齐,落座后,华父最先举杯,“感谢各位亲朋赏脸,莅临小女的订婚喜宴,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长女出家,华父以为终于了结一桩心事,继母见华女晖嫁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缉私上尉,一点不如她的金龟婿江梁,多年积蓄在胸口的一口恶气得意舒展。
一家人的心情都格外好,华父虽然对林桢的出身颇有微词,好在继母从旁相劝,说年轻人上进,假以时日,必定大有作为,长子也从旁为林桢说好话,女儿自己也愿意,华父也就作罢,欣然接受了这个女婿。
未婚的夫妻一一见过来宾,先是双方父母,再是伯父伯母、姨夫姨妈、舅舅一干长辈,平辈则按齿序,以最年长的伯父家的大堂兄起,然后是大哥,二哥不在,姑且略过。
最后是江梁。
“梁兄。”华女晖终于找出了一个介于‘学长’和‘妹夫’之间,听起来尊重又体面的称呼。
正式场合,江梁还是得尊重唤华女晖一声,“大姐。”
总是文质彬彬、儒雅有礼的青年微笑着看向华女晖身边的年轻男子,夸赞道:“林上尉真是年轻有为啊。”
林桢抬眸,对上眼前人镇定沉静的视线,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林桢还是他那波澜不惊,看不清底的眼里觉察出了一丝隐约的寒光,那是锋刃的影子,冷冽的杀意,潜藏在无尽的黑暗中。
“江主任谬赞,我辈不过后起之秀,还得多向您学习。”
宴会当然是鸿门宴,华家有自己的条件,宴会结束,宾客散去,酒店中只剩下两家人,大家坐在一起,开诚布公地谈了起来。
“当今之世,早不是过去的旧清,先总理说五族共和、国民平等,妇女也得解放,走出家门,小女不才,于读书上有几分资质,寒窗多年,取得大学文凭,在上海一间学校任教。事虽微末,薪资亦薄,却是为教育事业,为国家的下一代,还请亲家为公计,日后不要阻拦她。”
林父道:“那自然是。”
“他们夫妻都有公事在身,将来不能晨昏定省,侍奉大人膝下,还请亲家海涵。”
林母脸色有些难看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将来就指着他给我养老送终呢,我年纪渐渐也大了,膝下难免空虚。”
“妈。”林桢出声,打断林母的话,“我会回去看您的。”
林母这才噤声。
“孩子业已长成,成家立业,如遇到什么事情,还是让他们两个自己去解决,我们做家长的,就不要干预了。”
林父冷笑声,“是啊,孩子长大了,我们哪有能力再管呢。”
听出对方话里的阴阳怪气,华父微微蹙眉,华昭晖上前打圆场道:“父亲,今天您和林叔父叔母也劳累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些话,改日再说。”
华父看了一眼长子,“好。”
谈话不欢而散,华昭晖送走华父,又折返回来,将林桢叫到一边,他沉思再三,口气到底还是温和:“家里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好,我妹妹你也了解,你今天处理不好,以后问题更大,你自己看着办吧。”
交代完林桢,华昭晖想跟妹妹说几句话,岂料一回头,发现她正跟几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全然没将那些闹剧放在心上的样子。
“你真是一点也不上心!”
华女晖抬头看了一眼华昭晖,又转过去在华则脸上亲了一口,“我担心什么?这不是有大哥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