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尤其是特务。
易老师也冷静下来,“我去找校长。”
校长还没赶来,楼里人已经完成抓捕,几个女学生被蒙住带上了车,华女晖不得不拦在队伍前,“等等,你们不能就这样一声不吭带走我的学生,你们带队的长官是谁?”
她看向几人中军衔最高者,“是你吗,少校?”
少校微微抬头,阴鸷的目光从帽檐下投出,他看向身旁人,那准尉立刻上前,凶悍推开华女晖,他的力气很大,一把将华女晖推到了地上,他居高临下,呵斥华女晖道:“军法处执法,谁敢阻拦?”
华女晖重重跌坐在地,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依旧挡在队伍前面,“我认识你们参谋长。”
听闻华女晖认识参谋长,对方愣了一下,看向身后少校,少校神情镇定,没有多大变化,准尉会意,恫吓道:“让开!再干扰我们执法,把你也抓起来。”
准尉推开华女晖,那少校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华女晖,“在下淞沪警备司令部军法处章枢,小姐,不要找错人了。”
警备司令部打着执法的名义,校长也不能阻拦,只能让他们带走了那几个女学生,事后她打电话给教育局,又打电话到淞沪警备司令部询问,才得知那几个女学生涉嫌宣传赤色思想。
校长带着几位老师,跟教育局的职员到淞沪警备司令部交涉,希望淞沪警备司令部能宽大处理,华女晖也在其中,接待人员将他们领入一间会议室,“请稍等。”
这一等就是一天,无人理会他们,他们只得离开,出警备司令部的时候,他们恰好遇见那日的少校章枢,见到他们,章枢一愣,校长见状,立刻上去跟章枢交涉。
“章少校。”
章枢的态度很强硬,校长一连碰了好几个硬钉子。
“校长,我已经下班了,有事明天再说。”
出淞沪警备司令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林桢不知何时出现在淞沪警备司令部门外,跟里面一个工作人员聊得火热。
见华女晖来了,他匆匆和那人道别,朝她走过来,校长见有人来接华女晖,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华女晖和众人分开。
走在路上,两人间氛围一如既往的安静。
林桢只要有空,就会来学校接她下班,像个合格的未婚夫那样,今天他去了学校,却得知华女晖和校长去了淞沪警备司令部。
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彼此却并不说话,林桢偶尔想找些话题,奈何华女晖的态度太过冷淡,谈话也就无疾而终。
天空下起小雨,林桢撑起伞,倾斜的雨伞盖在华女晖头顶,她回头,看向身后半边肩膀都在雨幕中的青年。
姨夫听说学生们涉嫌宣传赤色思想,认为该让他们吃点苦头,这么点小事不必打电话给参谋长,只要学生认错,当局不会为难他们。
学生在监狱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想到刚才林桢和淞沪警备司令部人交谈的场景,华女晖率先开口问道:
“你有认识的人吗?”
林桢道:“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对学生怎么样,只要他们认错。”
华女晖还想问,林桢的视线已经越过她,神情也随之变得严肃,华女晖回过头,发现不远处商店屋檐下,章枢正似笑非笑望着他们。
一道黑影挡在她身前,华女晖抬头,发现林桢已经越过她,挡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阻隔章枢的视线。
“林——桢!”
章枢叫出了他的名字,“还真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上下打量林桢一眼,眼底笑意轻浮,“果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你身后一定就是华小姐了。”章枢朝林桢身后看去,“华小姐你好。”
华女晖从林桢身后走出,林桢拦不住,只能道:“你不知道她是谁吗?”他的语调里,隐约威胁。
章枢轻轻一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
“华女晖,华家大小姐。”章枢话锋忽然一转,讥讽道:“一个同时和……”
章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林桢迎面而来的拳头打回了咽喉,华女晖站在雨中,瞠目结舌望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