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忘记了?你上个月答应那李公子说要在除夕夜一起(做什么)?当时奴婢还极力阻止您来着,您是一点也不听。”
紫鸢手里拿着夹炭火的钳子,颇为无奈的看着虞栖迟。
紫鸢这么一提醒,虞栖迟才想起,自己‘私定终身的日子’,孽缘的开始。
回过神来的虞栖迟,看着手中那块糕点,上一世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家人的痛苦,如何能忘记?那把火烧死了那个愚蠢的虞栖迟,也烧尽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一世,他们注定不可能再在同一条路上相见。她要保住虞家,在这暗潮涌动之下站稳脚跟,至于他,终是兵刃相见的关系了。
“你去把我柜子里那件红色罗裙拿出来,给我梳一个流苏发髻。”
“小姐,您真的要去啊?”
“为何不去?”若见到他,她要将手中的珠钗插进他的胸膛,让他曝尸荒野,现在的他,就算死了,宫里也不会有人在意。
虞栖迟一闪而过的恨意很快就消失不见,又恢复到天真烂漫的样子,继续吃她的零嘴。
“阿姒,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虞栖迟正看着紫鸢递来的小话本,院子外突然传来呼喊。
“阿兄?” 虞栖迟放下话本,掀开被子就冲了出去。
“小姐!”本在给火炉添火的紫鸢赶忙拿起椅子上的披风追了出去。
“阿姒,别跑,你怎么不穿鞋,还不披披风啊。”虞渊见她穿着个中衣,光着小脚就跑出来了,粉扑扑的脸庞,估计是屋内的暖气烘的
便也顾不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便迎上去,两手一插把虞栖迟从地上抬了起来。
院子里的下人见状纷纷掩嘴笑起来,虞家在尊卑上并未过于严苛计较,故相处起来也都较随意些。
虞栖迟一脸无语,佯装瞪了几眼那些院中打扫的丫鬟们,丫鬟也识趣地转过头继续干自己活。
虞栖迟这才转头看着虞渊。
“阿兄,你干嘛这么架着我?”
“你说说你多大人了,过了今日你便十五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鞋也不穿外衣也不披,就这样跑出来,万一受凉了怎么办?”虞渊架着她往房里走,见紫鸢冲出来便吩咐道,“把院子地上那些东西拿进来。”
“是,少爷。”紫鸢朝院子走去,同虞渊身边小厮石头一起拾地上的礼盒,刚准备拾起一盒散开的糕点盒,就听里屋传来一声。
“哎呀,紫鸢、石头,快看看那个紫苏饼摔坏没。”
虞渊替她掖好被子,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又把茶杯放在她手里,看着她喝下去,虞栖迟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上一世,虞渊被乱箭射死在城墙下。
那时候的他已是领兵一方的少年将军,她那原本肆意的阿兄,为了不听话的妹妹,死在了那年的冬天。
如今,虞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七品校尉,一切都才开始,都还来得及。
收敛了情绪,虞栖迟将杯子放下,“紫苏饼?阿兄你去斋方苑了?”
“恩,今日书院的先生分发了节日点心和书册后,我就去那斋芳苑买这紫苏饼, 你可是不知道今儿买这饼的人啊,排的老长了,要不是我前个特地定下,今儿你怕是吃不到咯!”
紫鸢听着里屋兄妹俩的对话,看着这摔得乱七八糟的紫苏饼,一脸无奈。利落的收拾好了地上的东西,交给院外的丫鬟后,交代了两下,进了屋子。
“对了,阿姒。晚上城东那边有庙会,你届时多穿两件,阿兄带你去看烟火。”
虞渊接过紫鸢递来的食盘,上面整齐的摆着虞渊带来的各种糕点。
这紫苏饼的量倒是不多,估计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完整的没几个了。
“恩?烟火?”那梦中,阿兄也是要带她去看烟火来着,但是她光顾着她的“心上人”,放了阿兄鸽子,还同她生了好一阵子气。
“好呀,阿兄,今年有花灯么?”
“有,我回来的路上去看了一眼,糖人、花灯、栗子、狮龙都有,到时候晚上阿兄带你去看。”
“好。”虞栖迟接过虞渊递来的吃食,内心止不住的暖意。
因为是除夕夜,家中有好多事要忙活,父亲要当值,所以虞渊也没待太久。
瀛元朝是个实力强硕的国家,百姓们安居乐业,故对于每个节日都不会含糊,尤其是过年这种时候,游子在外无论多忙也都会回来团圆。
当今圣上也是圣明的,让各区的士兵们实行轮班制,让大部分的士兵都有时间可以和家人团聚。
现虽然还是白日,却也是能隐约听到庭院外传来的鞭炮声、孩子们的嬉笑声。
吃过午饭后,紫鸢便帮着虞栖迟收拾了一下。
上一次,她打扮的甚是隆重,满心欢喜的去跳进了她设置的陷阱之中。
冬日的飞雪洋洋洒洒,有些落在屋檐上,又或是落在光秃秃的树干上。
和屋外的寒冷相比,屋内很是温暖,火炉烧得旺盛,让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暖意。
女子坐在铜镜前,看着紫鸢给她梳发髻,小小的脸蛋上一双小鹿眼,明亮又清澈,红润的嘴巴,微微向下。
虞栖迟在紫鸢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前往白府。
自上一世一别,便再没见过白连安和陆延,也不知他们最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