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将至,街头巷尾爆竹声四起,绚烂无比的烟花在街市上空竞相绽放。
回府时,她发现下人们已经贴了新的门神和对联,从大门、大厅、内厅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屋檐下挂着喜气的红灯笼,蜿蜒而去,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得格外喜庆,下人们各自忙碌着,见到虞栖迟纷纷请安拜喜。
虞栖迟给紫鸢使了个眼神,紫鸢便也明白,从事先准备好的荷包中拿出铜钱挨个放入请安的下人荷包中。
这是虞府的习俗,除夕夜会给每个给主子请安的奴婢一些铜钱,寓意讨个好兆头。
拐过长长的廊桥,走进正厅,就看见父亲母亲在张罗年夜饭,虞渊在挂灯笼,这场景到是有许久未曾见到了。
“阿姒,你总算回来了。”
虞渊正挂灯笼呢,看见虞栖迟一脸笑意站在长廊处,今天虞栖迟穿了一身红装,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俏皮中带着一丝慵懒。
好似长高了一些,脸蛋上的肉也不见了,细长的眉眼下是高挺的鼻梁,两颊上染上了些红晕,估计是外面的寒风吹的。
“恩,父亲、母亲。”虞栖迟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抬步来到虞渊身边帮忙扶着椅背。
“我们家阿姒是出落得越来越沉稳大方了,怪不得今天那东方老头明里暗里跟我打探阿姒的婚事。”虞景峰一脸骄傲的看着他的宝贝女儿,虞景峰是一向很疼爱这个女儿,从小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连夏娇有时候都看不下去,怪他太过宠爱,会惯坏虞栖迟的,但是虞景峰一脸无畏。
其实也确实被惯坏了,被欺骗、被利用而不自知,想来那时候父亲也曾明里暗里提点过她,可是她从未放心上,准确来说是从未想到这点上,自始至终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害了家人。
“什么?就他家的那个儿子也敢来肖想阿姒?”挂完灯笼的虞渊一下子就跳下了凳子,听到虞景峰的话又好气又好笑。
邺都通判之子?虞栖迟好似记得上一世这邺都通判和阿爹关系颇为亲密,但是后不知为何突然辞官回老家了,其他的还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上一世也不曾听阿爹提起过此事。
“渊儿,切莫胡言。”夏娇看了一眼虞渊,后者挑了挑眉毛乖乖闭嘴。
“这东方兄倒是个好官,做事也稳妥,就是他这个儿子确实不是个成器之才。”虞景峰也是摇摇头。
“不就是未考上功名么?你们也太过于苛刻了,这文不成,武还能不就吗?总有一条路走的通,再者说了他有个邺都府尹的父亲,再怎么样也不会混的太惨。”夏娇摆了摆手让下人都下去了,“渊儿,去请祖母来吃晚席。”
“是,母亲。”
“父亲、母亲,女儿先去换身衣裳。”
“去吧。”夏娇笑盈盈的点了点头。
自古以来这大年三十是个十分重要的日子,虞府全族都会一起过,虞景峰是长子,下边一个弟弟,弟弟虞景林跟着虞景峰一起在城关述职,任防守尉。
这天大家会一起祭祖,祭祖之后才会回到虞府吃除夕宴,共饮流苏酒,迎庆新年的到来。
虞家小辈挨个给虞家祖母恭贺助词,就会得到一个丰厚的压岁包,这压岁包要待到节后才能用,预示着这一年的财运延绵不断。
长辈们吃酒,小辈们吃席,一番融洽至极的场景。
“好生热闹呀,奶奶!”正吃得开心的虞栖迟听到身后传来白连安的声音。
虞栖迟转头过去看,只见白连安穿了一身朱红的对襟宽袖长衫,腰间扎了一条黑丝蛛纹带,配了一个雪白的狐狸的围脖,那把扇子别在了腰间,俨然一副浪荡公子的样子。
白连安身后的陆延,他也换了一身衣裳,玄色的立领长袍,胸襟上是金丝彩绣的云纹,袖口束了皮质的窄袖,腰间是一个暗红色的金丝带,配了一双玄色的皮质高筒靴,两人今日穿着到是十分,
嗯,默契?
这不禁让虞栖迟想起上一世。
“是小安啊,快来快来,正好赶上了虞奶奶给压岁包。”虞老夫人从一旁拿出了两个压岁包,一个递给白连安,另一个则是递给了身后的陆延,“这小公子是谁家的?面生得很。”
“奶奶,这是去年的新科状元郎——陆延,陆大人,现任翰林院修撰一职,也是我的同门师兄。”
未待陆延俯身道谢,白连安已抢先回答道。来的路上白连安就同他说过,虞老夫人见他来肯定是要给压岁包的,给了收下便是,切莫驳了面子,故陆延也并未推辞。
“陆延见过虞老夫人,祝虞老夫人新的一年福寿安康。”陆延行了一个拜年礼。
“嗯,新科状元啊,那真是件大喜事,你们可曾用过膳了?坐下一起吃点。”
“奶奶,我们用过了,是来找阿渊他们去街上庙会的。”白连安乖巧的给虞老夫人摁着肩膀,陆延便就这样站在一旁,未曾言语。
“哦。对对对,晚上的庙会想必是非常热闹,那你们这帮孩子便一同去吧,也不用在这陪我们了。”虞景峰搭腔道,“那个,紫鸢啊,你去给你家小姐拿件最厚的披风和围巾披上,还有啊,把那个暖手壶什么的也带上。”
“是”
“那你们赶快去吧,今天除夕,可以多玩会,渊儿保护好你的妹妹。”虞老夫人笑盈盈道。
“放心吧,奶奶。”
“那奶奶,我们走了。”
几个小辈均起身道了别,才转身陆续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