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正好被出来办事的南风给撞见了。
南风办完事,回禀他家少爷的时候,十分纠结到底要不要将此事也告知他家少爷。
顾璟铎见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道:“你还有什么事要说?”
“少爷,刚虞小姐回去的路上差点被一个孩童撞倒。”
“?”
“但是被一人接住了,虞小姐并无大碍。”
“.......”
“那个人,是陆先生,嗯,发生点意外,您给虞小姐的伞现在在陆先生手里。”南风试探着道。
顾璟铎喝茶的手顿了顿,眸色里夹杂了一丝异样情绪,但很快就被掩盖。
“看来翰林院近来清闲得很。”
虞栖迟悄摸的回到了鸢尾楼,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待雨停后才上马车悠悠地往回走。
陆延回府后,将伞立在门旁,雨珠顺着伞面流到了地面上,在灰灰的地板上留下了一滩水渍,水渍里倒映出伞上那白色的虎头印。
他在回来的路上一直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徘徊,就是将那把伞扔到城外去,可多年来的教养压下了这疯狂的想法。
屋内轻纱笼罩,热雾弥漫,在下人备好的热水浴桶旁,陆延退下身上被雨水浸湿的衣裳,跨步迈进热水中,那健硕的臂膀若影若现,不禁让人想起一句诗: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又或是那句: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简单洗漱一番后,陆延擦干了身子穿上那件素白的睡袍,长发如墨散落在白衣后,上还有些未擦干的水珠,陆延从洗漱台上拿起一根红丝带,简单的将头发绾在了身后。那红绳随着他一步一晃,飘逸如丝。
他又看了一眼门边放着的那把伞,伞上的虎头让他觉着十分碍眼,约莫盯了半刻钟,陆延才转身离去,坐在了那把檀木椅上,拿起桌子上的东西看了起来。
这些信件上是这几日刚拿到的,上面记录了关于各个皇子近些年来私底下的所作所为。
这里头最多的当属太子的,内有太子亲信方深和下方地方官员之间的那些肮脏勾当证据,还有方深同太子之间的书信往来以及部分暗桩,但这些并不足以成为他定罪的证据。
其次就是十三皇子,清一色的开黑市、赌坊的证据,表面上看十三皇子的这些生意往来是他自身行径,但是十三平日同宥淄王、临安王来往较为密切,这其中的勾当暂不可知。
至于临安王的信息较少,大部分都是些他和太子争斗中使的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过于干净,能在当今的局势中与太子分庭抗礼,没有什么手段是不可能的,不过确实城府很深。
最后就是这个刚刚展露头角的宥淄王,坊间对他一致好评,这些年来在民间济贫救灾,定时烧香拜佛,皆是一些正向反馈,看起来人畜无害。
陆延看着这些收集来的情报,眉头紧锁,当下局势暗波涌动,蛮夷虎视眈眈,必须尽快破局,方为上策。
虞栖迟回到院子里后,也泡了一个温水浴,去去身上的寒气,收拾一番才在窗前坐下。紫鸢将姜茶端了来,递给了虞栖迟。
虞栖迟皱了皱眉。
紫鸢自是知道她家小姐十分不爱喝这姜茶,赶忙道:“这是少爷刚吩咐厨房煮的,吩咐奴婢一定要看着您喝下去。”
虞栖迟看了一眼紫鸢,没想到这丫头现在学精了,竟学会祸水东引了。
虞栖迟叹了一口气,捏着鼻子将姜茶喝了下去。
紫鸢端着茶杯下去了,虞栖迟看着窗外哗啦啦下着的雨,突然想起那年她在仙云山被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雨。
那时她刚上山,对仙云山的环境并不熟悉,虞父虞母送她上山名义上是去学武学识,但其实只是怕虞栖迟不惯塞外的生活,找了一个借口送她上山呆着。
虞栖迟在山上也没有学什么,每天在山上闲逛、捉小鸟,后山上的鸟被虞栖迟霍霍了个遍,为这事,那吹胡子老头没少骂她。
那天她进了一个山洞,原是因为想捉一只通体黄色的小鸟,结果鸟没捉到,还迷了路。
她本想着趁天色还早,试着往回走,却没想突然下起了大雨。就这样被困在了山洞,不知过了多久,朦胧的雨里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而后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原来是师父来找她了。
穿的单薄,又淋了雨,当晚回去就发起了高烧,三天都退不下来,吓得大家轮番看着她,一刻都不敢让她独自一人躺着,白连安就差抱着她哭了。
那天以后,白连安寸步不离跟着虞栖迟好一段时间,还拖着陆延,最后是虞栖迟实在烦的不行,对着白连安一顿输出,这才消停。
没过多久,虞父便派人把她接到了塞外去了,白连安偶尔会随着白家夫妇一同来塞外看她。
现在想来,这都是一些十分美好的回忆。
“小姐,杨师傅派人传信来说,西郊铺子前些天来了一个南越国的女人,现在萏仙楼做浣女(指酒馆里弹唱卖艺的女子)”喜儿禀道。
“哦?”
“杨师傅说,这女子大约是十几天前来的邺都城,当时去了醉仙楼,不知怎么的萏仙楼的掌柜的就让她留在了萏仙楼。”
虞栖迟听着喜儿的回禀,心笑道,顾璟铎真是深谋远虑,恐怕是早有预谋。想来是太子的人,拿这女子去离间十三和临安王,倒是个十分不错的计策,想必她也在愁要以何方法接近临安王吧。
“喜儿,你让杨老板注意一下,最近去萏仙楼的都是些什么人,这十三皇子是否光顾过萏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