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三十，街上一番热闹景象，雪花从空中飘落，半道上遇到了馄饨摊散发出来的热气，化成了水滴掉落在灶台上。

“你可已听闻，前些时日翰林院的陆夫子，在大殿上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辞？”一个戴着棉帽的书生道。

“听说了，这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与那群世家老学究对抗，真是不想活了。”坐在这书生对面的也是一个书生，围着一个蓝色的围巾，嘴里哈着气，不以为然道。

虽说瀛元朝国风开放，阶级不显，但是世家就是世家，大部分的资源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要想从他们手里将权、财分出来，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是他一个从五品的小官，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状元郎，有什么能力同那些大官员对抗？

“非也，我听闻这陆大人还请求圣上男女同科，有如此远见之人，将来必将成就大器，何况陛下也没有反驳了此事。”男子道。

“男女同科？切，那些女人除了争风吃醋、整日就知道胭脂水粉，还想着考状元，哼，简直痴人说梦。”对面的男人不以为然地嘲笑道。

“诶，兄台切莫如此看轻女子，她们只是没有接受同等的待遇罢了，”见对面的人一脸不屑，又道：“就不用说古有木兰从军、上官从政，就今世，那虞家小姐的那篇策论，可是让夫子们为之争论不休。若真论才智，不公平也许是给我们最好的保护伞。”

说话间，这雪下的更大了，屋檐上不一会就积上了厚厚的一层，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的，煞是好看。

这些时日，朝堂上吵的不可开交，各抒己见，争得面红耳赤。而这坊间也是热闹非凡，甚至有人开起了赌局，就看这最后结果如何。

陆府

“公子，马车已备好。”曜枫站在门口道。

“好。”

这天刚卯时，陆延接到宫里来的信，让他进宫面圣，陆延知道大概率是找他聊关于这个科考改革之事。

“臣陆延，见过陛下。”陆延到之时，孝丰帝正在作画。

“嗯，来了。”孝丰帝未抬头，继续做着他的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悄然爬上了屋顶，爬进了御书房，地面的瓷砖闪着金色的光，屋子里也渐渐的暖了起来。

孝丰帝给画添了最后一笔，欣赏了一番，才将笔放下。

“陆卿看看朕这画如何？”

“是。”

陆延上前了两步，抬眼望去，那是一幅山水画，高山层出，坐落在两侧，江河蜿蜒而去，与天相接，而那白鹭，似乘着清风，扇动着翅膀往远方去了，寥寥几笔就将这景色绘于纸上。

“此画用透视法勾勒出山体的远近，流畅而有力的线条增添了立体感，是上乘之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陆爱卿也是个爱画之人。”

“不敢，臣的画作算不得台面。”陆延十分谦虚地说道。

孝丰帝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勾于身前，中指玩弄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绕开了桌子，走到了陆延身旁。

“陆卿可知近来有多少折子参你们翰林院的吗？”

“臣大概能料到。”

孝丰帝看着那被阳光照到的地砖，往前又走了两步，“这江山是朕的皇太祖打下来的，你所看到的这锦绣山河，鸟语花香，一片祥和的景象，是先帝同朕多年努力得到的。朕不希望将来这江山毁在朕的儿子手里，老三和老五这么多年的明争暗斗，朕也看在眼里，只要他们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不知道。”

陆延没有说话，他大概知道孝丰帝要说什么，当初孝丰帝见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状元郎，又没有什么背景，让他去查皇子们私底下的那些勾当，就是用的以小博大的心思。

“这如今，朕损失了两个儿子，不想再折损了。”孝丰帝叹了口气。

“陛下的苦心，臣想皇子们也是能感受到的。”

“朕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个夫子当的很是称职。”孝丰帝又坐回了龙椅上，“现在那些世家都在猜测，朕是否有意让老九当太子，一个个往王府塞人，真当朕老糊涂看不出来。”

“宥淄王知分寸，守礼节，为人低调，处世谦和，定然不会辜负陛下的期待。”

“陆爱卿啊，朕在这朝廷里，就信任你和你的老师，你们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这是作为臣子该做的。”

“行了，你回去着手准备吧，回头我让德喜将圣旨给你送去。”孝丰帝似有些累了，摆了摆手，让陆延退下。

“是，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陆延看了看正挂在头顶的太阳，觉得这阳光十分刺眼，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看不清太阳的模样。

陆延回去后没多久，宫里就来了圣旨。

一时间，科考改制之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虞府

“小姐，小姐，圣旨下来了。”喜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险些撞上兰音，兰音一把把住了喜儿的手臂，才稳住了她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