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
柴房的门有些老旧,每次开关都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文宗晔朝门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的女子,脖颈处垂着一条又长又粗的麻花辫,阳光从侧面洒进来,照在她的右脸,光洁的肌肤,高挺的鼻梁,那双眸明明带着些疏离,却让人挪不开眼。
“听说,文公子有话要同我说。”虞栖迟并未进去,只站在门口,低眸看着他。
“你能给我什么?”文宗晔也没有绕弯子。
“你和你家人的命。”
文宗晔攥紧了拳头。
虞栖迟瞄到了他这小动作。
浅笑一声,在文宗晔不解的眼神中进了柴房,柒吾和兰音跟着进来,在虞栖迟身侧站定。
“宥淄王是不是这般同你说的,他还告诉你只要你投他的麾下,就会保护好你的家人?”虞栖迟挑起了眉,戏谑道。
“你,”文宗晔没想到虞栖迟竟然猜到了这个,此女子绝非等闲之辈。
“想问我怎么知道?”虞栖迟看着他,“那是因为他身边有我的人。”
“嘘。”不待文宗晔有什么大的反应,虞栖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其实哪里有什么内应,全是虞栖迟瞎编乱造的,赌的就是文宗晔的心理。
至于这天秤往那边斜,就看他自己斟酌。
若是他告诉了李仲宴有内应,那说明他选择了李仲宴,但若是没说,那就表明了中立的立场。
文宗晔安静了好一会才道:“那我又如何信你?”
“我虽不会从宥淄王手里抢人,但是我可以让他把你的家人放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你成为宥淄王的心腹,帮他解决掉公主这个大麻烦。”
“就这样?”文宗晔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
“不然,文公子觉得我会让你做什么?”
文宗晔没再说什么,二人就这样达成了一致。
当天晚上虞栖迟就让人将文宗晔送回了文府,夜静悄悄的,唯街头深处偶尔传出来几声猫叫。
翌日,宫里就派人传话到齐府,说齐妃因谋害子嗣而被打入冷宫,其父被罢官,一夜间齐府不复存在。
自古有言:伴君如伴虎,一将功成万骨枯。
虞栖迟将信点燃,拿在手里看着它燃烧,直到它烧的只剩一个角的时候,才将它扔进了一旁的炉子里,“这齐妃是惹了何人?本是道路宽敞,怎的就走窄了。”
“小姐的意思是,此次殿上大臣们拥立齐妃为后,是有人背后推波助澜?”紫鸢道。
“可是要探探是何人所为?”喜儿道。
“能做到如此的这邺都没几个人。”
“难不成,小王爷?”喜儿道:“可是他什么理由啊?是因为齐家跟随宥淄王?”
其实虞栖迟也不知道。
照目前的局势来说,齐妃未必是同李仲宴一处的,顾璟铎没必要为此动手,但也总不能是李仲宴觉得这齐妃要当皇太后,然后把她解决了?不会吧,皇太后碍他什么事?他又不蠢。
算了吧,反正同她没关系,让他们自己斗个你死我活算了。
而此时的齐妃在冷宫里发着疯,但谁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只是无人在意。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小姐,汤来了。”紫鸢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自从虞栖迟说要去参加科考,全家上下,那是一个严阵以待,院里不许发出大动静,每天一碗参汤,饮食也是专门调制的,知道的是去考试,不知道还以为坐月子呢。
“放那吧。”虞栖迟看见这汤就反胃,是以头都没抬。
“小姐,夫人说了,要看着您喝下去。”
“你把它倒了,就说我喝了,不许在娘亲面前说漏嘴。”虞栖迟假意警告着紫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