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溪抬起头。“看评论。”

周小满走过来，凑过去看。屏幕上全是关于她们恋情的讨论。

“有人扒出姜愈的单位了。”沈听溪指着一条评论。

周小满看了看——“华清路派出所？离我家不远啊。那个女警察我见过，长得很冷，不爱说话。”

姜愈面无表情。“评论得挺准。”

沈听溪和周小满同时笑了。笑完了，周小满把鸡汤倒出来，一人一碗。沈听溪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比姜愈煲的好喝！”

姜愈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伸过来，拿走了沈听溪手里的碗，自己也喝了一口。

“确实好喝。”她面无表情地评价道，把碗递了回去。

周小满看着她们，笑了。“你们俩，真的一样一样。”

“什么一样？”沈听溪问。

周小满想了想。“都一样闷骚。”

姜愈和沈听溪对视了一眼，同时否认：“没有。”

周小满笑得直不起腰。

下午，周小满走了之后，沈听溪接到王老师的电话。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一下——自从方远的事情处理完后，她们就没再联系过。

“王老师？”

“沈听溪，有个事想跟你说。方远……他申请了退学。”

沈听溪愣住了。“退学？”

“嗯。他说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学校同意了。”

沈听溪沉默了很久。“他……去哪儿？”

“不知道。他没说。但他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对不起。谢谢。’”

电话挂了。沈听溪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已经绿得很深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姜愈从厨房走出来，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沈听溪转过身，看着她。“方远退学了。”

姜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听溪注意到，她的手攥了一下。

“他说，‘对不起。谢谢。’”沈听溪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姜愈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走了。”沈听溪的声音闷在姜愈肩窝里。

“嗯。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

姜愈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他回不回来，我都不会让他靠近你。”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你还在盯他？”

姜愈点头。“盯。但换了一种方式。不再追着他的信号看，而是定期查看他的状态。他退学了，信号会消失。但只要他不再注册新账号，不再靠近你，我就不会动。”

沈听溪看着她。“你还是信一半？”

姜愈想了想。“信一半。另一半，放在那里。”

沈听溪点了点头，靠回她怀里。

傍晚，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沈听溪靠在姜愈肩膀上，姜愈揽着她的腰。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今天记了吗？”

“还没。”

“那你记一下。今天的事，都要记下来。”

姜愈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沈听溪凑过去，看着屏幕。

【第187天】周六。煲了汤，排骨莲藕。她说好喝。周小满来了，送了鸡汤。她说比我的好喝。我说确实好喝。王老师打电话。方远退学了。他说对不起，谢谢。她站在阳台上，风吹她的头发。我说不管他回不回来，我都不会让他靠近她。她说你还是信一半？我说信一半，另一半放在那里。

沈听溪看着那行字，笑了。“你写‘风吹她的头发’？”

姜愈点头。“嗯。好看。”

沈听溪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你多写。多记。”

姜愈点头。“好。多写。多记。”

城市的另一头，陆清和站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个新做的砂锅。不是陶土的那种，是真正的砂锅——她学了一个月，失败了十几次，终于成功了。砂锅是深褐色的，表面粗糙，摸起来有颗粒感。锅盖上刻着一个字——“炖”。她想用这个锅给周小满炖牛腩。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小满。“新锅。砂锅。刻了‘炖’。”

周小满秒回。“这个好看！比之前那些都好看！”

陆清和。“嗯。学了一个月。”

周小满。“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用新锅炖牛腩。”

陆清和想了想。“明天。周日。”

周小满。“好。我等你。”

陆清和放下手机，摸着那个砂锅。锅盖上的“炖”字，笔画很工整，比之前的“煲”“汤”都好。她想起第一次做杯子的时候，歪歪扭扭的，杯口是椭圆的，釉也不均匀。现在她能做砂锅了。和做杯子一样，和人一样——都会越来越好。

深夜，沈听溪躺在床上，姜愈躺在旁边。两个人面对面，中间没有距离。沈听溪的手放在姜愈的腰上，姜愈的手放在沈听溪的背上。

“姜愈。”

“嗯？”

“你说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吗？”

姜愈想了想。“会。”

“馄饨店还会照常开门吗？”

姜愈想了想。“会。”

“那我们呢？”

姜愈看着她。“我们也在。每一天都在。”

沈听溪笑了，凑过去，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那说好了。每一天都在。”

姜愈点头。“嗯。每一天都在。”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沈听溪闭上眼睛，听着姜愈的心跳——很快，但很稳。她想，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馄饨店会照常开门。她们也会照常在一起。

城市的另一头，方远坐在长途汽车上。他退了学，收拾了行李，买了去南方的车票。手机里没有社交媒体，没有新闻，没有沈听溪。只有那本《情绪管理》的电子书。他翻到最后一页，那行用荧光笔划过的字还在——“过去的错误无法抹去，但可以成为未来的镜子。”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不是难过，是告别。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变成另一个人，但他在试。第一次真正地试。

车开了。城市的灯光渐渐远去。